奶奶托梦给全家,说要给全家转运。大伯梦到后,第二天就中了个大彩票,那彩票攥在他手里时,纸面都被冷汗浸得发皱,中奖号码的油墨晕开,像摊开的血渍。

二姑做完梦没几天,表哥就保了研,录取通知书寄到家时,信封封口处沾着一根乌黑的头发,谁也说不清那头发的来历。
*小叔做完梦一睁眼,就收到了富家千金的表白信息,信息里的情话甜得发腻,可末尾却附了个歪歪扭扭的鬼脸符号。
奶奶的三个儿女都因为梦转了运,可唯独我爸一直没梦到奶奶。我爸流着泪跟我说,你说奶奶咋不找我呢?
我却冷笑,不找你是好事,这不是气话,是我根本不信含恨而死的奶奶会给那几个害死她的畜生转运。
可今天早晨,我爸一睁眼就大叫,我昨晚梦到你奶奶了,那声音里带着哭腔,还裹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像有寒气从喉咙里钻出来。
奶奶是怎么死的是个谜。我跟爸爸接到奶奶去世的消息时都吓了一跳,奶奶身体一向健康,晨练时能一口气爬上村口的老槐树,就连换季时的风寒都绕着她走,怎么就突然去世了呢?
当我们从城里赶回村时,奶奶已被装棺入殓,棺材是大伯连夜从邻村买来的,漆色新得晃眼,却隐隐透着一股腐朽的木头腥气。
大伯、姑姑和小叔见到我们,没有预想中的抱头痛哭,反倒是慌慌张张的把我们拦在灵堂外面,他们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喉结不停滚动,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他们说奶奶是突发心脏病,走的很快,让我们赶紧跪下哭灵。爸爸见到棺材,心痛的扑通一声跪下,放声大哭,哭声撞在灵堂的梁柱上,反弹回来时竟带着一丝诡异的回音。
站在一旁的大伯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爸爸,那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仿佛爸爸的哭声搅乱了他的什么计划。
这时同村的玉强朝我走来,他的布鞋踩在灵堂的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是踩在泡胀的腐木上。
玉强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有些年没见了,他的脸比从前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睡过安稳觉。
见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我正要上前寒暄,突然二姑和小叔突然把我围住,他们的指甲掐进我的胳膊,带着冰凉的触感,说你奶的丧事太突然,我们忙前忙后好几天,你和你爹到清乾躲懒,还不赶紧去外面张罗客人?
明明我们上午才接到的通知,现在竟说我们躲懒。我本想分辨几句,但看到玉强已经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灵堂的香雾里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也就没理会。
接着我在二姑和小叔的指挥下,在灵前烧纸点香。黄纸燃尽的灰飘在空中,落在我的手背上,竟带着刺骨的凉。
奇怪的是,大伯似乎很着急,中午刚过,他就叫人盯死棺材送去了坟地,抬棺的汉子们后来跟我说,那棺材比寻常的沉了一倍,走在路上时,棺材板还隐隐传来“咚咚”的轻响,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撞。
这时虽然匆忙,但农村的丧事我不懂,也就没说什么。可就在棺材下葬入坑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吊棺材的时候,本来结结实实的绳子啪的一声就断了,这声音尖利刺耳,像极了女人的惨叫,响彻旷野。
伴随着断裂声,棺材也扑通一声掉了下去,棺盖被震开一道缝,奶奶的尸体漏了出来。
奶奶的腿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脚踝处的淤青紫黑发亮,像盘踞的毒蛇,那淤青的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黑色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印上去的。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到,我也是其中一个,我的视线像被钉在那片淤青上,胃里一阵翻涌。
大伯和小叔连忙跳了下去,他们的动作慌乱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用草席胡乱遮盖着,可那扭曲的腿还是露在外面,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惨白。
我是学医出身,仅凭一眼我就能看出来,奶奶的腿是被硬生生折断的,棺材盖掉落并没有砸到奶奶,她的腿不应该呈现那样的弯曲。
但当时的情况并不容我多想多问,在大伯的指挥下,众人匆匆掩埋了棺材,泥土落在棺材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一下下敲着鼓。
傍晚事了,天色已黑,我跟爸爸当晚暂住在了奶奶的老房里。老房的土炕凉得像冰,炕席下的麦秸发出“沙沙”的响,像是有虫子在爬。
夜里,我躺在炕上久久睡不着,回想着白天在坟地看到的那一幕。奶奶是心脏病去世的,身体又没有毛病,她脚为什么会有淤青?
那些青斑看上去不像是自然生成的,倒像是被粗木棍反复抽打出来的,难不成是我慌乱间看错了?
这时,我突然听到外面有一阵稀稀苏苏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着木门,侧着耳朵仔细听,声音来自东厢房,那是奶奶生前住的房间,自从她被大伯赶到羊圈后,就再也没进去过。
联想到奶奶的死,我背后瞬间一阵发凉,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会不会是奶奶的鬼魂回来了?
趁着夜色,我顺着声音蹑手蹑脚来到东厢房门口,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响动,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我悄悄从门缝偷窥,竟然是二姑,她漆黑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在奶奶的衣柜里翻衣服,她的动作很轻,可衣柜的木板还是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
我刚想出声让她打开灯,却忽然见到她腰间挂着一个玻璃罐子,罐子里亮晶晶的水波流动,月光下一闪一闪,那水的颜色不是清亮的,而是带着淡淡的腥红,像掺了血。
这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了出来,还混着淡淡的狗血味,呛得我鼻腔发疼,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难道那罐子里真是血?
姑姑半夜不睡觉,提着一罐血来奶奶家做什么?这时,姑姑已经把奶奶的衣服都包了起来,那些衣服上还沾着羊圈的腥膻味,被她胡乱塞在包袱里。
她笨拙地夹着包袱,手里提着那罐血,偷偷摸摸出了门,她的脚步很轻,却在地上留下了浅浅的湿痕,是罐子里的血洒出来了。
我心里好奇,姑姑半夜偷奶奶这些不值钱的破衣服干嘛?我偷偷跟在后面,鞋底踩着她留下的湿痕,那血痕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想看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我一出门却惊讶的发现,外面的身影忽然从一个变成了三个,那三个身影贴着墙根走,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是三条扭曲的黑蛇,头也不回的朝着奶奶坟地的方向走去。
我心里疑惑,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脚下的草叶被露水打湿,沾在脚踝上,凉得像冰,一直跟着他们来到了坟地。
我闪身躲在树林后面观察,树干上的树皮蹭着我的后背,粗糙得像砂纸。月色下,姑姑将那个罐子打开,把里面的血洒在了奶奶的坟茔上。
狗血落在新翻的泥土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还冒起了淡淡的白烟,像是浇在了烧红的铁上。
然后她又将一些血倒在了奶奶的衣服上,掏出火柴,点火引燃,火苗窜起来的瞬间,我看到那衣服上的布纹都被血泡得发胀,燃烧时发出的不是火苗的噼啪声,而是像人在低低的哭。
借着火光,我看清了另外两个人的脸,是大伯和小叔,他们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眼神里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狠厉,他们三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虽然我没弄明白,却也猜到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二姑的脸被火光照得有些诡异,她的嘴角抽搐着,低声的说:“也不知道这黑狗血不管用。”
他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什么,蹲在坟前挖坑,手指插进泥土里,指甲缝里都沾着黑泥,把东西埋在坟前。
“王半仙说的这个法子,一定要埋在我们妈坟前,才能把她的运道扒下来,贴在我们身上。”
“哎呦,王半仙说的不会错,别絮叨了,完事快走。”大伯的声音带着颤音,说完三个人警惕的四周看看,脚步匆匆的消失在了夜色中,他们的影子在坟地的石碑间晃了晃,就不见了。
见他们陆续离开,我走到坟前,用手挖开了二姑埋藏的东西,指尖触到了一张冰凉的黄符,符纸被狗血浸得发潮,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线条扭曲,像是在蠕动的虫子。
我将黄符揣进兜里,符纸贴在胸口,竟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悄悄回到了奶奶家。躺在炕上,我越想越觉得这事诡异,那黄符上的符文我似乎在哪见过。
是村里老人说的镇邪符,可为什么要贴在奶奶的坟前?但村里的这些规矩习俗我不懂得,只能找个村里人问问。
第二天,我找到了发小玉强,说了昨晚的事,还把那道黄符拿给他看。而我听到玉强的回答后,背后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
他的脸白得像纸,手指捏着符纸的边缘,微微发抖。玉强声音颤巍巍的告诉我:“黄符垫碑,狗血浇坟,这是在镇压冤魂啊,还是最阴毒的那种,要把冤魂的运道硬生生抽出来。”
原来玉强初中以后没出去,就拜了我们这十里八乡有名的算命瞎子为师。这些年他给人算命卜卦,调阴改阳,也算是小有名气,附近很多人都慕名而来,请他去看风水、调阴阳。
但或许是因为泄露了太多的天机,他媳妇在去年得癌症死了,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从那以后,玉强消沉了很久,闭门苦修了半年后才重新出山。他一见我那道符就说出了来历,手指在符纸上的符文上划过,指尖都在抖。
玉强满面惊疑的看着符,自言自语:“多少年都没见过这种阴毒事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人敢这么干,这是要把人死后的最后一点念想都榨干啊。”
我被他说的一脸懵,问究竟是怎么回事,玉强说:“你听说过转运十法吧?”我哪里懂这些,便摇摇头。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我问:“这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玉强仔细端详着那道符,指腹摩挲着符上的纹路:“这就跟排名第二的运有关。人有人运,鬼有鬼运。对你没听错,鬼也是有运气的。”
我听了忙问:“不是说人死如灯灭吗?怎么鬼还有运气?”“死后埋在哪?有没有人祭拜,下次投胎怎么样?这都是鬼的运气。”
玉强抬手晃了晃那张符,继续说,“我们常听说鬼借人运,可这道符却能让人盗鬼运,而且是敲骨吸髓、榨干致死的那种,被偷运的鬼,会永世困在坟里,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我听了气得浑身血液加速,指尖微微刺痛,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几道血印:“你是说我大伯、二姑和小叔要盗我奶奶的鬼运?”
玉强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几人太狠了,先是狗血盖坟,把鬼压住,再用符咒倒运,这是要让你奶永世不得超生啊。”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咬牙道:“我奶是他们的亲妈,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玉强听了我的话,冷笑两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屑:“活着的时候虐待,死了还不放过,他们什么时候把你奶当亲妈了?”
我听这话里有话,忙问:“活的时候虐待?”玉强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说:“下葬那天我本想告诉你的,但毕竟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掺和,况且我算出来你奶命该此劫,躲不过去。”
接下来,玉强将他这些年听到、看到的跟我和盘托出,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我的心上。
原来,奶奶在被大伯、二姑和小叔轮流养老的期间,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虐待。他们先以奶奶腿脚不好,不会用门锁为名,把奶奶赶进羊圈住。
羊圈里的羊粪堆了半尺厚,腥臊味能飘出半里地,夏天漏雨,冬天漏风,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他们说要轮流给奶奶养老,可从那开始,奶奶就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大伯家的剩菜倒给狗,也不给奶奶留一口,二姑给奶奶送的粥,里面掺着沙子,小叔更是直接把发霉的饼子扔在奶奶面前。
奶奶常年吃不好,住不好,几个月的时间,身体就比之前消瘦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陷了下去,像个干瘦的骷髅。
到了后期,他们甚至连饭都不给了,让奶奶吃鸡饲料,那饲料粗糙得割嗓子,奶奶咽下去时,喉咙里都发出“咯咯”的响。
奶奶岁数大了,手脚不利索,有一次摔倒了,腿肿了一个月,竟没人带她去看医生,就让她自己呆在羊圈里挨着。
羊圈的地上铺着一层干草,都被奶奶的血和脓水浸得发黑。最过分的是,稍不顺心,他们就殴打奶奶。
有次奶奶摔了一个碗,被小叔拿着大木棍打,生生打断了两根肋骨,奶奶躺在羊圈里,疼得直哼哼,小叔却站在外面骂骂咧咧,说她是故意浪费东西。
我听了这些,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手脚瘫软,差点坐在地上。爸爸长期住在工地,每月都会打钱给住在村里的大伯,让他好好照顾奶奶,那些钱足够奶奶吃穿不愁。
我虽在外地上学,却也时常寄一些吃的喝的给奶奶,每次打电话,大伯都说奶奶过得很好,吃的饱穿的暖,可我万万没想到,奶奶居然过着这样的生活,那些吃的喝的,怕是都进了大伯他们的肚子里。
“那我拿走了这符,是不是奶奶就没事了?”我抓着玉强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在抖。
玉强听了,皱着眉头,半天才说:“阴间的事我整不了,得请我师傅算一算,你先回去,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揣着这件事,我几天都没睡好,闭上眼睛就是奶奶在羊圈里受苦的样子,耳边还响着她痛苦的呻吟。
我本打算报警开棺验尸,可我毕竟没有真凭实据,总不能把玉强的话当证据说给警察听。
再者,如果开棺验后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以我那几个叔伯的个性,必然会把我家闹个底朝天,爸爸的工地工作也会受影响。
正在我纠结之际,奶奶给全家托梦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大伯、二姑和小叔都因为托梦而交了好运,大伯中了彩票,兑奖时笑得合不拢嘴,嘴角都裂到了耳根;二姑的儿子保研成功,她在村里摆了三桌酒席,逢人就说自己儿子有出息;小叔被富家千金表白,拿着人家送的名牌手表在村里炫耀,表盘上的反光刺得人眼睛疼。
他们为此大为得意,在村里一个劲的炫耀,唯独我爸始终没梦到奶奶。我爸经常在家垂泪哀叹:“我什么都不要,就是想跟你奶说几句话,你奶走得急,我连面也没见上。”
直到昨晚,爸爸真的梦到了奶奶,我问我爸具体梦到了什么,而他只是瞪着通红的眼睛,带着哭腔说:“你奶说话我听不懂,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我心里一紧,难道奶奶说的是鬼话?可若是真语言不通,那跟大伯二姑他们又是怎么托梦的?
我爸眼泡肿的很大,一脸懵的说:“你奶瞪着眼骂我,警告我五七的时候不准我去上坟,那眼神凶得很,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听着是有蹊跷,我心里也不禁打鼓。烧五七是我们这历来的丧葬习俗。迷信的说法是人死之日起,每七天要烧一次纸,共烧五次,总计为五七三十五天。
按村里风俗讲,儿子烧头七,女儿烧三七,全体儿女共同烧五七,是儿女对死者的祭拜和缅怀。可为什么奶奶不准爸爸去上坟呢?难道是怕爸爸也被他们连累?
我心里正犯嘀咕,这时大伯的电话打了过来,听筒里传来他得意的笑声,像是捏着一只叫破了嗓子的公鸡。
“老三,最近有没有梦到娘啊?”自从前些天大伯二姑几家被托梦转运后,他们就时不时的打电话来询问,不是关心我们,只是看爸爸有没有被托梦,好占些便宜。
如果他们得到否定的回答,还会挖苦几句,说爸爸不孝,所以奶奶才不待见他。
“老三,看来妈不怎么待见你啊。”“三弟,姐早就说了别光顾着挣钱,妈都生你气了。”“三哥生前不见面,难怪老太死后不理你,哈哈。”
后来我爸听多了这些话,竟也自我怀疑起来,昨晚他梦到奶奶疾言厉色的告诫,就更信以为真,觉得是自己常年不在家,惹奶奶生气了。
现在见大伯来了电话,爸爸连忙将昨晚的梦说了,大伯听了哈哈一笑,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老三,别人被托梦都是好事,怎么轮到你这反倒被骂了一顿,真是活该。”
这时电话里冒出二姑幸灾乐祸的声音:“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哈哈哈。”听他们这样嘲讽,我没忍住,一把夺过手机,骂道:“别以为你们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等着遭报应吧!”
片刻后,大伯声音有些慌乱,结结巴巴的:“你……你……你知道什么了?”二姑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带着一丝心虚:“大哥,别听他胡说,他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
我没理他们,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是他们慌乱的心跳。
可20分钟后,大伯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我继续挂断,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心虚。大伯一连打了十几个,都被我直接挂断,每一次的铃声都像催命的鼓点。
最后临近中午,小叔的电话打了进来,我估计这一定也是大伯让他打的,他见我不接电话,就换了小叔的电话打。
我按下接听键,没好气的说:“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谁知电话那头传来二姑凄厉的哭喊,那声音尖锐得像被刀割,刺得我耳膜生疼:“磊磊,磊磊他跳楼了!你说是不是你把你奶奶招来的?我没惹你,你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
我哥哥徐磊今年才23岁,前几天才听说他保研了,全家还摆了酒席庆祝了一番,这才一个小时,好好的人怎么就跳楼了?难道是意外?
可就算是意外,我跟我爸有什么关系?“大哥,你在说什么啊?磊磊不是好好的吗?”说完电话那头的二姑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里还夹杂着撞墙的声音:“徐磊跳楼了,他不停的叫奶奶,说奶奶在拉他,说到这,她声音忽然停住了,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
当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表哥正躺在床上胡言乱语,他的动作呈现诡异的姿态,两手张牙舞爪地伸在前面,手指扭曲得像鸡爪,手里还拿着一张纸,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都糊了。
“我要去上学,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你快带我去,你快带我去啊。”疯癫的表哥两腿绑着石膏,显然已经断了,石膏上还渗着血。
他神色恍惚,因为嘴里不停喊叫,他咬破了嘴唇和舌头,满床的鲜血已经湿透了床单,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诡异。
前些天还精神抖擞的大小伙子,现在却成了这副样子。二姑哭晕在地,正在倒气,听我们来了,瞬间睁开了眼睛,那眼神里布满了血丝,像要吃人的野兽。
她冲过来拽着我爸的衣领,指甲抠进我爸的肉里,红着眼睛问:“老三,你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是不是你跟妈说了什么,让她来害磊磊?”
大伯和小叔也凑了上来,急切的追问,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悲伤,只有浓浓的算计,原来在表哥断断续续的言语中听出来他看到了奶奶。
可大伯和小叔却并没有问奶奶对表哥做了什么,而是问:“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转运的新办法?”
二姑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大伯脸上:“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想着转运!”我见了也好笑,他们这种时候心里还是惦记利益,真是无药可救。
我爸被二姑问的有些慌乱,忙说:“妈没提磊磊,就只说太爷的祖宅里藏了东西,让我别去碰。”
大伯和小叔听了,眼珠转了几圈,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接着他们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家里还有点事,我回头再来看磊磊。”说完两个人就急匆匆的走了,脚步快得像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
二姑抓住爸爸的衣领,瞪着血红的双眼问爸爸:“老三,在你梦里妈没有提到磊磊?”我爸茫然的想了一会,说道:“好像是说了,妈说她关心磊磊,会亲自跟他叮嘱几句。”
二姑听了,整个人仿佛要炸开一样,她痛哭一声,扑到表哥的床上,大声骂道:“你个老东西,害我儿子,我一定找人灭了你,让你魂飞魄散!”
我看二姑的神情已经癫狂,嘴角都流着白沫,忙拉着爸爸逃出了医院,而我没有看到的是,玻璃窗后,二姑盯着我们的眼睛里满是诡异的红光,像淬了血的珠子。
没等我们到家,就接到了小叔出事的消息。原来小叔听到老宅里藏着东西,就连夜带着铁锹去找,那老宅已经荒废了几十年,房顶塌了一半,墙皮都掉光了,露出里面的黄土。
谁知他没挖几下就把本来垮掉一半房顶的危房给弄塌了,仅存的一根房梁硬生生砸在了小叔腿上,那房梁粗得像水桶,砸下来时发出的巨响,震得半村的狗都叫了起来。
小叔痛的滋哇乱叫,没一会就昏死了过去,他的腿被砸得血肉模糊,骨头碴子都露了出来。
附近的村民循声而来,从废墟里救了他,村民说,他们赶到的时候,小叔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俩眼都直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躺在烂泥里就说要娶老婆,找白富美,要发大财,要开豪车住豪宅,就跟疯子一样,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妈,给我钱”。村民跟我们讲述的时候,额头还冒着汗,手不停的擦着额角的冷汗。
小叔住进了表哥的病房,两人床挨床,在医院看到小叔时,我心里一沉,他双目紧闭,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嘴里不停的说:“妈,你快给我钱,我要结婚,要很多的钱,我要娶那个富家千金。”
窗边的大伯额头微微冒汗,手不停的搓着,二姑坐在表哥床边,怨毒的看着我们,眼神里的恨像针一样扎过来。
要不是爸爸非要来看小叔,我根本不会来,这些人就算是都横死街头,我也不会看一眼。
可当我的目光扫过床上的小叔时,却发现了一些异常。小叔合拢的手掌因为攥的太紧,已经呈现惨白的颜色,指关节都泛着青,他的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黄纸,跟我之前从奶奶坟前挖出来的符纸一模一样。
我不动声色地走近了几步,仔细看去,果然是一张符咒,符纸上的符文被小叔的汗浸得发花,却依旧透着一股阴邪的气。
此刻,他面如土灰,裤腿上染红了大片深浅不一的血迹,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恶心。
与表哥一样,他也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娘,你给我吧,给我吧,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给您烧很多纸钱,您就把运道给我吧。”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护士走路的声音都停了。
大伯听了脸色一震,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小叔的声音凄厉嘶哑,仿佛是另一个人的声音,那声音根本不是小叔的,而是奶奶的,苍老又冰冷。
话音刚落,小叔身体一阵痉挛,像被什么东西抽了筋,昏倒过去。我爸连忙按下了呼救按钮,红色的按钮按下去,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吓人。
片刻后,几个护士冲了进来,她们的脚步声杂乱,脸上带着慌张。护士检查后说,小叔只是昏睡过去,没有大碍,可他的身体却不停的抽搐,像是有虫子在皮肤下面爬。
*看到小叔这副模样,我爸想留下照顾他,毕竟是亲兄弟,血浓于水。我赶紧出声阻拦:“爸,你最近休息不好,我留下照顾小叔,你先回去吧。”
我不是真想留下,只是怕我爸留在这又被他们忽悠,说出奶奶托梦的细节。
看来今天只能在这间病房里过夜了,而此刻已经是半夜12点,午夜的医院静的可怕,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无聊的我坐着玩起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忽亮忽暗。
小叔已经冷静下来,沉沉的睡在了病床上,可他的眉头还是皱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二姑坐在表哥床边,两只眼睛偷偷看着我,目光像黏在我身上的蜘蛛丝,甩都甩不掉。
忽然病房的门开了,一阵冰冷的寒风吹进来,那风不是从走廊里来的,而是带着一股坟地的腐土味,让我浑身一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站起身准备去把门关上,可我刚到门口,我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凝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走廊的黑暗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穿着奶奶生前的那件蓝布衫,仿佛是奶奶。
我背后瞬间冒出了冷汗,手心都湿了,难道是我看错了?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真的,在走廊的角落里,分明就是奶奶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我感觉心跳加速,指尖发麻,壮着胆子走近了一些,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没错,是奶奶的身形,体态完全一样,她背对着我们藏在阴影里,阴影像墨一样,把她的下半截身子都吞了进去。
我试探性的轻轻叫了一声:“奶奶?”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空洞的回音。二姑神不知鬼不觉的凑了过来,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凉飕飕的,她望向黑暗,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你在看什么?”
难道二姑看不到奶奶的影子?我指着黑暗处说:“那里的人好像是奶奶。”“胡说!”二姑听了瞬间红了眼,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什么都没有,你别装神弄鬼!”
我想辩解,就伸手指向那个黑影,却惊讶的发现黑影不见了,像是融化在了黑暗里。二姑狠狠的盯着我骂道:“你少装神弄鬼吓唬人,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想让我们不好过,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怕!”
而这时屋里灯忽然灭了,我们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中,连窗外的月光都消失了,像是被一块黑布遮住了。
“怎么回事?医院停电了吗?”表哥的心率检测仪也黑屏了,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然后就没了声音。二姑冲到门口想开门叫护士,可却愣在了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塞进一个鸡蛋。
门不见了,刚才我还出门看见黑影,现在门的位置只剩下一面冰冷的墙,墙皮上还渗着水珠,凉得像冰。
我的背后冒出了冷汗,头发都竖了起来,就在我们茫然无措的时候,刚才还在沉睡的小叔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脖子转了半圈,发出“咔咔”的骨节声。
小叔发出声音,但这声音就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苍老又冰冷,是奶奶的声音:“老二,那碗饭馊了,我不吃,你就用棍子打我,你的良心还有吗?羊圈里真冷,我的腿太疼了,老二,你听到妈的话了吗?”
听到这几句声调诡异的话后,我头皮瞬间一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是奶奶的声音啊,奶奶的声音从小叔的嘴里发了出来,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怨气。
“老二,我饿,你给我些饭吃,我在下面太冷了,冷得骨头都疼。”二姑浑身颤抖起来,黑暗中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她的牙齿不停的打颤,发出“咯咯”的响。
“滚,你这个老东西,滚,再来害我,我就让人收了你,让你魂飞魄散!”二姑声调极高,但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腿软得差点坐在地上。
黑暗中,小叔的身影站了起来,小叔的腿已经断了,我亲眼见到的,石膏都还绑着,可他此刻却能稳稳的站起来,石膏在他站起来的瞬间,“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真是诡异至极。
我本以为小叔站起来会朝二姑走去,或许连二姑也这么觉得,他吓得连忙后退几步,背靠在墙上,墙皮都被她蹭掉了一块。
可小叔却没有朝我们来,而是转身奔着躺在床上的表哥而去,他的脚步很轻,却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湿痕,像是踩在水里。
他走到表哥的床边,低头看着正在熟睡中的表哥,表哥的嘴微微张着,还在念叨着录取通知书的事。
“你……你……你要干什么?”二姑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黑暗中,小叔转过头看了我们一眼,他眼神中透着冰冷的恨意,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那笑容不是小叔的,而是奶奶的,慈祥中带着狠厉。
突然,他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了表哥的脖子,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嵌进表哥的肉里,表哥的脖子瞬间红了起来。
二姑发出一声惊呼,朝他冲了过去,她死死拽住小叔的胳膊,用力往外拉拽,可小叔的手臂就像是焊在表哥脖子上的钢筋一样,任凭二姑怎么死命的拉扯都纹丝不动,他的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昏迷中的表哥因为窒息,身体开始挣扎,他双腿乱蹬,踢在床板上发出“咚咚”的响,手臂无助的四处乱摆,像是被扔进水里的蚂蚱。
二姑用脚踢,用嘴咬,用尽办法想让小叔放手,嘴里不停的喊着:“放开,老混蛋,放开他!小四,你放开他!”二姑绝望的哭了,她的眼泪砸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响,可小叔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手指越收越紧。
小叔的双手还是死死的,越来越紧的掐着表哥的脖子,表哥的脸已经呈现紫红色,眼球都快凸出来了,嘴角有汩汩白沫流了出来,像吐泡泡的鱼。
“你放开他,你放开!”二姑的声音从愤恨变为绝望,直至化作哀嚎,她的嗓子都喊哑了,声音像破了的锣。
突然,表哥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咕隆咕隆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堵在了气管里,他本来乱蹬乱踹的脚也突然停下了,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摊烂泥。
表哥死了,小叔松开手,他的手指上沾着表哥的血,红得刺眼。小叔转过头来,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那笑容裂到了耳根,说:“贪我财,吸我运,我要你们骨肉分离。”
二姑听了,双眼一番,晕死在了地上,身体倒下去的瞬间,发出“咚”的一声响。杀了表哥,小叔重新站直了身体,他并没有看倒在地上的二姑,而是看向我,他的眼神里的恨意慢慢褪去,换上了一丝慈祥。
我也被吓得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墙皮掉了一块,落在我的肩膀上,冰凉的。我试探性的问:“奶……奶奶?”
听我这么叫,小叔的眼神不再狠厉,但他没有回答我,而是面带微笑的走到了窗边。我没有注意,不知什么时候,漆黑墙壁上竟出现了一面窗户,那是唯一的一面窗户,玻璃上结着一层白霜,冒着寒光。
他拉开窗户,冷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他站上窗台,转头望向我,再次露出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
当我突然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不禁出声喊道:“小叔,不要!”眼见小叔就要从窗户跳下去,突然一阵刺眼的白光闪出来,那光不是灯光,而是像庙里的香火光,温暖又明亮。
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用力的摇晃:“你没事吧?”刹那间,屋里的灯光再次亮起,一切恢复到了刚才的样子,小叔还躺在床上,二姑坐在表哥床边,表哥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噩梦。
我定睛一看,是玉强,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手里拿着一张黄符,符纸已经烧了一半,冒着青烟。
“你奶怨气太大,已经变成厉鬼,刚才是她上了你小叔的身,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表哥就真的死了。”这时,窗户那边的小叔发出痛苦的嚎叫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哎呦,妈呀,疼死我了,谁把我弄到窗台上来的?”
小叔恢复了往日泼皮无赖的样子,他大声喊叫着,让涌进来的护士扶他下去,护士们手忙脚乱的,把小叔从窗台上扶下来,他的腿刚沾地,就疼得龇牙咧嘴。
一个护士惊呼:“唉,这床的病人怎么没呼吸了?”紧接着他们便手忙脚乱的跑过去抢救表哥和昏倒在地的二姑,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响成一片,病房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跟玉强离开了医院,坐在他的车里,我还心有余悸,手还在抖。问起了缘由,玉强边开车边说:“我师傅算出来,你奶已经变成了厉鬼,要索你这几个叔伯的命呢,我查到你在这儿,急忙赶了过来,还好赶上了。”
我看着玉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今天你也得给搭上命。”
可忽然间我抬头看到玉强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是一张纸,边缘有些卷,像是表哥录取通知书的一角。“那不是表哥的录取通知书吗?”我指着他的手,声音都在抖。
一晃之间,玉强把那张纸揣进了口袋,动作快得像做贼,他回身拍拍我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今天可是够悬的,我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一下。”
他又沉默了一会,接着说:“今天的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说,厉鬼记仇,容易招鬼上门的。”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放心,我不说。”
十分钟后,我回到了家里,我爸看到我半夜回来,脸色还那么差,吓了一跳,忙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把医院里的事情讲了一遍,我爸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抖了:“这么说,磊磊差点死了?”
我爸扶着我,把我送回了房间,我躺在床上,脑子里满是小叔那诡异的微笑,还有奶奶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样子,折腾了好一会,我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忽然我听到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是铁锹铲土的声音,刺耳又单调。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不知怎么回事,我竟然站在一片废旧的老房子里,那是太爷的祖宅,早就荒废了,房檐都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椽子,像一个个骷髅的肋骨。
夜色下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挥舞着锄头挖土,那人汗流浃背,额头上的汗滴在泥土里,瞬间就被吸干了,嘴里还碎碎的念叨:“不说埋着东西吗?在哪呢?怎么找不到呢?”
他说完又换了个地方,接着挖起来,铁锹撞在石头上,发出“当”的一声响。“老三,你可别怪我,我就轻轻推了一下墙,谁知房梁倒了,把你腿砸断了。不过没了你,就没人跟我抢了,哈哈。”
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脸,是大伯,他的眼睛里冒着绿光,像饿狼一样,在黑暗中格外吓人。
此刻,浓厚的黑暗悄悄笼罩了老房子,刚才还明亮的月光片刻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大伯却毫无察觉,依旧埋头挖着土,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冒了出来,娇滴滴的,像是二姑,又不像:“大哥,我来帮你挖,我保证挖出什么来都是你的,行吗?”
我看到二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笑眯眯的,一改往日凶狠的神色,脸上泛着微微的白光,那光不是月光,而是一种诡异的青白,来到大伯身前,她的脚离地面还有半寸,像是飘着的。
忽然,另一个声音也从角落响起,带着一丝谄媚:“大哥,是我的错,你是大哥,什么都该归你,我不该跟你抢。”是小叔的声音,他也从黑暗里走出来,腿上的石膏不见了,走路跟正常人一样,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我心里一惊,小叔不是住在医院的吗?怎么这半夜跑到这来了?而大伯见了他们,竟没有起疑心,而是心满意足地露出了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
小叔惨笑着朝奶奶抢先说,可周围根本没有奶奶的影子:“妈,您快给我钱,有了钱我就能给您娶儿媳妇了,您就等着抱孙媳妇吧。”
奶奶的声音凭空响起,慈祥又温柔:“好,妈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钱。”二姑也不甘示弱,笑盈盈的道:“妈,你外孙子要考学,你赶紧求求阎王爷,让他金榜题名啊,以后让他给您烧很多纸钱。”
奶奶还是微笑着点头答应,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我心道不对,二姑明知道表哥差点死了,是不会这样求奶奶的,那他们两个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而这时,眼神迷离的大伯两眼冒着绿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空气嘿嘿笑:“我不贪的,妈,你再让我中一次彩票,就一等奖就行,中了奖我给您修个大金坟。”
我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觉得有些奇怪,奶奶死的时候已经形容枯槁,而且他知道是这几个儿女害死了她,怎么还会这么和颜悦色的?
奶奶的声音又响起来,摸着大伯的头,笑容满面:“大娃,你小时候最爱吃肉,家里有肉了,妈都会留给你吃,今天妈再给你留肉吃。”
二姑和小叔听了,有些嗔怪的说:“妈,从小你就偏疼大哥,什么好东西都给大哥,没我们的份,不公平。”而大伯听了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是大哥,妈有好东西当然要给我,这还用问,都是我的。”
奶奶慈祥的看着大伯,缓缓说道:“大娃,妈给你带肉来了,你快吃吧。”奶奶的声音刚落,大伯的面前就凭空冒出一块肉来,那肉冒着热气,还带着一股腥膻味,像是生肉。
大伯神情痴呆,微笑着接过来,大快朵颐,他的嘴张得很大,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肉渣子掉在衣服上,他也不在意。
二姑在一旁羡慕的说:“还是大哥有福气,肉都给他吃了,妈就是偏疼他。”
大伯听了脸上得意洋洋,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在不停的嚼着。没一会,大伯吃完了肉块,嘴角流油,油光在黑暗中泛着光,他抹了抹嘴角:“妈,你快让我中彩票,我有了钱,一定给你多烧纸,烧最好的纸。”
奶奶不慌不忙,把手里的肉块摆在大伯面前,又冒出一块肉来:“大娃,把肉都吃了,吃完了再说。”话音刚落,奶奶的手里就又冒出一块肉来,热气腾腾,那肉的颜色越来越深,像是带着血。
大伯有些犹豫,但还是接了过来,他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像个皮球,可还是不停的往嘴里塞。
一旁的小叔见状,流着口水说:“大哥命真好,我想吃都吃不到呢,妈也给我一块吧。”
这次大伯吃的很慢,费了半天劲才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响:“妈,我吃完了,你快告诉我中奖号码。”
而奶奶又举起一块肉来,送到了大伯的嘴边,声音依旧温柔:“吃吧,大娃,妈最疼你了。”
大伯却满脸不愿,皱着眉头,脸都憋红了:“妈,我实在是吃不下了,我不能吃了,再吃我就要撑死了。”
奶奶像是没听见,继续温声细语的说:“吃吧,听妈的话,吃完了就有彩票号码了。”大伯只得硬着头皮接了过来,塞进嘴里,他的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柿子。
直到大伯吃下第六块肉的时候,眼底已经开始渗出血水,红色的血珠从眼角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而奶奶手里仍然不停的冒出香气四溢的肉来,那肉已经变成了黑色,像是烧焦的炭。
“大娃,吃吧吃吧,什么都是你的,都是你的。”奶奶的声音变得尖锐,不再慈祥。
大伯哀嚎着哀求奶奶,声音都变了调:“妈,求求你了,我不吃了,我快撑死了,我的肚子要炸了。”
而二姑和小叔站在一旁,口水横流的说:“大哥命真好,大哥真有福气,妈的肉都给大哥了,真羡慕他。”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脸忽然都扭曲了起来,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二姑和小叔皮肉像泥水一样流下来,渐渐的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可那骨架的嘴还在一张一合的:“能吃肉多好啊,大哥可别辜负妈的一片心意,快吃吧。”
见此情景,大伯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墙角躲,他的肚子撞到石头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像是皮球撞在地上。
“妈呀,鬼,救命啊,有鬼!”大伯想呼救,可他胃里、嘴里、喉咙里都是肉,一喊叫就往上涌,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大伯惊恐的瞪大双眼,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可半空中凭空冒出来的肉块又瞬间冲进了他的嘴,只听咔嚓一声,肉块撑断了他的下颌骨,他的嘴巴合不上了,耷拉在一边,露出里面的血肉。
“哈哈哈,大哥命真好,我们想吃都吃不到呢。还是大哥有福气,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骨架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格外瘆人。
此刻,大伯的肚子胀得像个皮球,皮肤都快透明了,能看到里面的肉块在蠕动,而半空中还不停的有肉冒出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往他的嘴里猛塞。
他的脖子胀得通红,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可他仍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只有鼓鼓的血油水从他的嘴角流出,滴在地上,汇成一滩血洼。
大伯死了,在梦里,我亲眼看着他死去,死状极惨,他的肚子最终炸开了,里面的肉块和内脏流了一地,腥臭味弥漫了整个老院子。
就在第二天早晨,这事得到了证实,玉强给我发的消息,大伯死在了老院子里,村民发现他的时候,他满嘴都是烂泥,圆滚滚的肚子里也都是烂泥,那些烂泥里还混着一些没消化的肉块,这事儿在村里迅速传开了,所有人都在传,这是老太太的冤魂在索命,报应来了。
而就在大伯死的次日,我爸再一次梦到了奶奶,梦里奶奶还是告诫我爸:“五七的时候不准你去上坟,去了会出事的。”而今天就是五七了。
按照习俗,今晚逝者所有儿女都要去坟上烧纸,可大伯死了,小叔住院,我爸不能去,四个儿女中只剩下二姑了,我以为二姑绝不会去,就收拾了东西,想替我爸去给奶奶上坟,烧点纸,让奶奶安息。
天刚擦黑,我就提着一袋纸烛朝坟地走,晚风刮过坟地的石碑,发出“呜呜”的响,像是有人在哭。
可快到坟地的时候,远远就看着坟地里冒着火光,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火味飘过来,混着狗血的腥气。是二姑,她身旁还站着另外一个人,我本以为那个人是小叔,但仔细看去竟然不是。
那人大概50岁年纪,身着长袍,留着长发,头发都白了一半,手持一把木剑,剑身上刻着符文,一看就是个懂行的。
咦,二姑怎么还带着外人来上坟?我躲在不远处的松树后面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松针扎在我的背上,又疼又麻。
只见二姑拿着奶奶生前用的衣服交到男人的手里,那衣服上还沾着羊圈的腥气,男人拿着衣服朝天上一扔,衣服就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
男人手中长剑指向半空中,一挥就听刺啦一声,奶奶的衣服被刺穿了,衣服裂开的瞬间,发出一声女人的惨叫,像是奶奶的声音。
我虽然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但我知道这一定是在对付奶奶。果然,那件衣服被刺穿的同时,一阵狂风吹了起来,坟场顿时被飞沙走石包裹,混乱不堪,石碑都被吹得摇晃起来。
而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让我目瞪口呆,只见奶奶的坟堆上竟然冒出汩汩的血水来,血水是黑色的,带着一股腐臭味,四流开来,片刻就布满坟头,像一条血蛇在爬。
见到此情此景,那个男人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捋着胡子说:“厉鬼也不过如此,看我破了她的怨气。”片刻后,狂风渐渐褪去,坟地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地上的血水还在慢慢的渗进泥土里。
二姑沙哑着声音问:“王半仙,这样做完,那个老东西就灰飞烟灭了吧?再也不会来害我们了吧?”
王半仙掐着指诀,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什么咒语:“恶鬼害人,天理不容。替天行道,义不容辞。”说完,他接过二姑递来的红包,厚厚的一沓,揣进了兜里,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你放心,他已经中了我的剑气,三魂七魄都被打散了,过不了今晚他就化作烟尘,再不会来打扰你们了。”
二姑听了,嘴角露出微笑,眼里的恨像火焰一样烧起来:“这个老不死的,做鬼也这么可恨,害死了磊磊,我真恨不得再杀他一回,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王半仙听了,悠悠笑道:“你这不是已经又杀了他一回吗?剑气入体,比千刀万剐还疼。”
二姑突然说道:“还有换身的事办成了,我加倍谢你,给你双倍的钱。”王半仙却皱了眉头,面露难色:“在我们这行,对付鬼可比对付人容易的多了。你说的那个小子,欲望不盛,阳寿饱满,八字还硬,不好破啊,不好破。”
说着,王半仙斜眼看着二姑,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只要能让磊磊回来,我倾家荡产也愿意,就算是卖了房子卖了地,我也认了。”二姑的声音带着疯狂,像是赌红了眼的赌徒。
王半仙故作难色,摇着头说:“引魂入活体可是极损阴德的事,违背天道,会遭天谴的,我很为难。”
二姑恶狠狠的骂道:“要不是那个小混蛋招来了鬼,磊磊也不会死,我就是要让他给磊磊换命,让他替磊磊死!”我听了后背一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说的难道是我?二姑竟然想让我给表哥换命,真是歹毒至极。
王半仙正要说话,却被奶奶坟头上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力,只见奶奶坟头冒出一阵青烟来,那青烟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的,像墨一样,飘飘荡荡围绕在了二人头顶上。
王半仙和二姑都抬头去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可就在他们抬头的一瞬间,坟场黑了,就像是被浓重的黑雾笼罩了一样,坟场什么都消失了,只能看到灰蒙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但二姑和王半仙真的都消失了,像是被黑雾吞了进去。
忽然就听黑雾中传出一阵凄厉的喊叫,是王半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有人害我,是厉鬼,这厉鬼的怨气怎么这么重!”
紧接着就听黑雾中传来表哥的声音,稚嫩又欢快,像是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妈妈,我考上了,我要去上重点大学了。妈,你快来啊,看看我的通知书。”
表哥的声音一出来,我瞬间浑身冰凉,表哥早就死了,怎么他的声音会出现在这?这一定是奶奶的怨气化成的,想让二姑尝尝失去儿子的滋味。
这时就听二姑喊,声音里带着狂喜和恐惧:“蕾蕾,儿子,好儿子,你快过来,让妈看看你,妈好想你。”
表哥的语气近乎癫狂,带着一丝诡异的甜:“妈,这是我的通知书,你快拿着,你高兴吗?妈,这是我的奖杯,你看多漂亮,你拿着。妈,这是我挣的钱给你,你拿着,都是你的。”
接着表哥的声音不断的响起,说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像是要把二姑想要的都给她,而姑姑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带着一丝窒息:“蕾蕾,妈妈拿不动了,别给我了,太多了,压得妈妈喘不过气了。”
而表哥的声音越发急促,带着一丝狠厉:“不,妈妈,这都是你最想要的,你快拿好,都给你,都给你。”
二姑发出喘不上气的声音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
*
二姑发出喘不上气的声音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口鼻。那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卷着坟头的腐土味和血腥味,往二姑的口鼻里钻。她拼命地挥舞着双手,像是要拨开眼前看不见的枷锁,指甲抠进了泥土里,带出一块块混着黑血的泥团,可那些无形的“东西”却越压越重,像是表哥口中那些数不清的通知书、奖杯、钞票,真的化作了千斤重担,死死地压在她的胸口。
“磊磊……妈错了……妈不该……不该让你替我受着……”二姑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淌下来,在下巴汇成浑浊的水流。她眼前开始浮现幻象,不是表哥拿着录取通知书冲她笑的样子,而是奶奶躺在羊圈里的模样——干瘦的身子缩在稻草堆里,腿上的淤青紫黑发亮,嘴角还沾着没咽下去的鸡饲料,看见她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声音细若蚊蚋:“给我一口粥……就一口……”
幻象里的奶奶突然坐了起来,身上的稻草簌簌往下掉,腿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一步步朝她走来。二姑吓得魂飞魄散,想往后退,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奶奶的脸越来越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渐渐变成了表哥的脸,表哥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妈,你不是想要我好好的吗?我回来了,你怎么不高兴了?”
“别过来!别过来!”二姑疯了似的尖叫,双手胡乱地拍打着,却只拍到一片冰冷的空气。就在这时,她听见王半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叫声短促而尖锐,像是被生生掐断了喉咙。紧接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了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腥甜,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指尖触到的是黏腻的液体,凑到鼻尖一闻,是血。
黑雾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被生生折断的声音。二姑的心脏骤停了一瞬,她知道,王半仙怕是已经遭遇了不测。这个平日里自诩能捉鬼降妖的半仙,在奶奶的怨气面前,竟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恐惧像冰冷的毒蛇,顺着她的脊椎爬上来,缠得她喘不过气。她开始后悔,后悔不该听信王半仙的话,来坟地招惹奶奶的冤魂,更后悔,当初跟着大伯和小叔一起,虐待那个生她养她的老母亲。
可后悔已经晚了。
黑雾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二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了。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是羊圈里羊叫的声音,是奶奶被小叔用棍子抽打时的闷哼声,是大伯把剩菜倒给狗时的嬉笑声,还有她自己,往奶奶的粥里掺沙子时,那一声声恶毒的咒骂。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尖刀,凌迟着她的耳膜,也凌迟着她早已腐朽的良心。
“我错了……娘……我错了……”二姑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就磕出了血。血珠混着地上的黑血,渗进泥土里,像是在给奶奶的坟头献祭。可那黑雾并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手,缓缓地朝她的头顶抓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突然刺破了黑雾,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劈了下来。金光所过之处,翻涌的黑雾瞬间退散,露出了里面的景象——王半仙倒在地上,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双目圆睁,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手里的木剑断成了两截,符纸散落一地,都被黑血浸透了。而二姑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者,鹤发童颜,手持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孽障,还不速速退去!”老者一声断喝,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整个坟地都嗡嗡作响。
二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老者脚下,哭喊道:“道长!救命!救救我!是我娘的冤魂!她要杀了我!”
老者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自作孽,不可活。”他淡淡说道,目光转向奶奶的坟头。那里的黑血已经不再往外涌,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黑色的怨气,正盘旋着,想要再次凝聚。老者从袖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咬破指尖,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道符文,然后抬手一扬,符纸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了那团怨气。
符纸落在怨气上,瞬间燃起了蓝色的火焰。火焰灼烧着怨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惨叫。二姑看得目瞪口呆,忘记了哭泣,只觉得那火焰的温度,连她站在几米开外,都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坟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出来。紧接着,一块棺材板被掀飞,露出了里面的景象。二姑的目光下意识地往那边看去,这一看,差点把她的魂吓飞——奶奶的尸体躺在棺材里,竟然没有腐烂,反而保持着下葬时的模样,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腿骨依旧以那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而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盯着二姑。
“啊——!”二姑尖叫一声,吓晕了过去。
老者皱了皱眉,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射向奶奶的尸体。金光落在尸体上,奶奶的眼睛猛地闭上了,身体也不再动弹,只是那股怨气,却像是不死不休一般,依旧在火焰中挣扎着,不肯散去。
“好重的怨气。”老者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生前遭人虐待,死后又被人盗运镇魂,难怪会化作厉鬼,怨气冲天。”
他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从松树后面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之前从坟头挖出来的那道符纸。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从二姑带着王半仙来坟地作法,到黑雾翻涌,王半仙惨死,再到这个神秘老者出现,每一幕都让我心惊肉跳。
“道长。”我走到老者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者转过头,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符纸上,眼神微微一动。“你就是徐家的那个后生?”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惊讶,他竟然认识我。
“贫道清虚,乃是玉强的师傅。”老者淡淡说道,“玉强那小子,心善,却本事不够,怕你出事,特意让我来看看。”
原来是玉强的师傅。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难怪他会出手救二姑。
“道长,我奶奶她……”我看着坟头那团还在燃烧的怨气,心里有些复杂。我恨大伯他们虐待奶奶,也恨他们盗奶奶的鬼运,可看到奶奶化作厉鬼,害人害己,我又有些不忍。
清虚道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你奶奶的怨气,已经根深蒂固,不是轻易能化解的。她生前被亲生儿女虐待致死,死后又被人用阴毒之法盗运镇魂,这口气,换做是谁,都咽不下去。”
“那……那该怎么办?”我急忙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清虚道长沉默了片刻,说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需要有人愿意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我脱口而出。
“以血还血,以恩报恩。”清虚道长看着我,眼神深邃,“你奶奶的怨气,根源在于她的三个儿女对她的亏欠。想要化解这怨气,要么,让她的儿女以命偿命,要么,就需要有人替她了结心愿,弥补这份亏欠。”
我愣了一下,以命偿命?大伯已经死了,小叔还躺在医院里,二姑现在也晕死过去了,难道真的要让他们都死了,才能化解奶奶的怨气吗?
就在这时,清虚道长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贫道观你面相,八字纯阳,命格硬朗,与你奶奶有血亲之缘,或许,你可以帮她。”
“我?”我指了指自己,有些难以置信,“我能帮什么?”
清虚道长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桃木牌,递给我:“这是镇魂牌,你带在身上,可保你不受你奶奶怨气的侵扰。今晚是五七,按照习俗,是逝者回魂的日子。你奶奶的怨气之所以这么重,除了被虐待和盗运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她死得不明不白,心里有执念。”
“执念?”我皱起眉头,“什么执念?”
“她的坟里,藏着一样东西。”清虚道长说道,“那东西,是她生前最珍视的。她之所以不肯散去,就是想让人找到那样东西,了却她的心愿。”
我心里一动,想起了爸爸之前说过的话,奶奶在梦里告诉他,太爷的祖宅里藏着东西,让他别去碰。难道,清虚道长说的东西,就是祖宅里的那个?
“道长,你说的东西,是不是在太爷的祖宅里?”我问道。
清虚道长点了点头:“没错。那东西,是你太奶奶留给你奶奶的遗物,是一枚玉佩。这玉佩,不仅能辟邪,还能化解怨气。你奶奶生前,把它藏在了祖宅的地窖里。她之所以不让你爸爸去碰,是怕你爸爸也被大伯他们盯上,惹来杀身之祸。”
我恍然大悟,原来奶奶的良苦用心,竟然是为了保护爸爸。
“那我现在就去祖宅,把玉佩找出来。”我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清虚道长叫住了我,“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奶奶的怨气还在,祖宅里现在怨气弥漫,你现在去,不仅找不到玉佩,还会有危险。等天亮之后,怨气散去一些,你再去不迟。”
我点了点头,把镇魂牌接过来,戴在了脖子上。桃木牌触手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我感觉身上的寒意都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晕死过去的二姑突然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我,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怨毒和恐惧。“是你!都是你!是你把你奶奶招来的!是你要害死我!”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挣扎着想要扑过来打我。
清虚道长眉头一皱,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射在二姑身上。二姑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瞬间僵住了,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孽障,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清虚道长冷冷说道,“你虐待生母,助纣为虐,盗其鬼运,害其不得超生,今日,贫道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害人的东西!”
说着,清虚道长就要抬手,祭出符纸,收了二姑的魂魄。
“道长,且慢!”我急忙出声阻止。
清虚道长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道长,二姑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我咬了咬牙,说道,“她现在已经受到了惩罚,表哥死了,大伯也死了,小叔还躺在医院里,她已经够惨了。不如,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清虚道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贫道就饶她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完,他从袖中掏出一道符纸,贴在了二姑的眉心。二姑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就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这道符,能让她忘却这段记忆,从此以后,她会变得痴痴呆呆,生不如死。这,就是她应得的报应。”清虚道长说道。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二姑,心里五味杂陈。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可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我又有些不忍心。
这时,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天快要亮了。坟头的那团怨气,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消散了,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青烟,飘向了远方。奶奶的棺材板,也缓缓地落了下去,恢复了原样。
清虚道长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记住,天亮之后,去祖宅的地窖里找玉佩,找到之后,把它放在你奶奶的坟头,再烧上三炷香,你奶奶的怨气,就能化解了。”
我点了点头,刚要说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急忙问道:“道长,玉强呢?他怎么样了?”
提到玉强,清虚道长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叹了口气:“那小子,为了帮你,耗尽了修为,现在正在家里静养。等你化解了你奶奶的怨气之后,去看看他吧。”
我心里一阵愧疚,玉强是为了帮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和清虚道长告别后,我转身离开了坟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奶奶在羊圈里受苦的样子,浮现出大伯、二姑、小叔他们的嘴脸,浮现出坟地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已经醒了,正坐在客厅里,一脸焦急地等着我。看到我回来,他连忙站起来,上下打量着我:“磊磊,你没事吧?你昨晚去哪了?吓死爸爸了。”
“爸,我没事。”我摇了摇头,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除了清虚道长和玉佩的事情之外,都告诉了爸爸。
爸爸听完,脸色苍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我连忙扶住他,他看着我,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没想到……没想到你大伯他们竟然这么畜生不如……竟然这样对待你奶奶……”
“爸,都过去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奶奶的怨气,很快就能化解了。”
天亮之后,我按照清虚道长的吩咐,来到了太爷的祖宅。祖宅已经荒废了几十年,院子里杂草丛生,房顶塌了一半,看起来破败不堪。我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我按照清虚道长的指引,来到了院子角落的一个地窖口。地窖口被一块石板盖着,上面长满了青苔。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板挪开,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地窖。
我深吸一口气,点燃了一根蜡烛,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地窖里很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我举着蜡烛,四处照了照,很快就看到了墙角的一个木盒子。我走过去,打开木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枚玉佩。玉佩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只凤凰,看起来古朴而精致。
我把玉佩拿起来,揣进怀里,然后转身离开了地窖。
回到奶奶的坟头,我把玉佩放在坟前,然后点燃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飘向了天空。我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说道:“奶奶,我把玉佩找回来了。你放心,大伯他们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安息吧,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坟头的青草轻轻摇曳,像是奶奶在回应我。我看着坟头,眼眶渐渐湿润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脖子上的镇魂牌微微发烫。我低头一看,只见镇魂牌上的符文正在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我知道,奶奶的怨气,终于化解了。
几天后,我去了玉强家。玉强的精神好了很多,看到我来,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把玉佩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听了,点了点头:“太好了,你奶奶终于可以安息了。”
“玉强,谢谢你。”我看着他,真诚地说道,“如果不是你和你师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玉强笑了笑:“谢什么,我们是发小。再说,这也是我师傅的意思。”
我看着玉强,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医院里看到的一幕,他手里拿着表哥的录取通知书的一角。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玉强,那天在医院,你手里拿着的,是不是表哥的录取通知书?”
玉强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躲。过了片刻,他才叹了口气,说道:“是。那是我捡的。我本来想还给你二姑,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我知道,玉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伯的死被村民们传得神乎其神,都说他是被奶奶的冤魂索命了。小叔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腿虽然保住了,但却落下了终身残疾,只能拄着拐杖走路,而且,他的精神也变得有些不正常,整天疯疯癫癫的,嘴里念叨着“妈,给我钱”。二姑醒来之后,果然变得痴痴呆呆,每天坐在家门口,看着远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磊磊,我的磊磊”。
爸爸辞去了工地的工作,回到了村里,他在奶奶的坟旁盖了一间小木屋,每天都守着奶奶的坟,陪奶奶说话。他说,他要在这里,陪奶奶度过余生。
我也回到了城里,继续我的学业。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奶奶,想起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想起她在梦里对爸爸的告诫。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可我没想到,几个月后的一天,我竟然收到了一封信,一封来自王半仙的信。
信是匿名寄来的,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个陌生的邮戳。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看起来像是用左手写的。
信的内容,让我浑身冰冷。
信上说,王半仙并没有死,那天在坟地,他只是装死,骗过了奶奶的冤魂和清虚道长。他还说,二姑找他,不仅仅是为了镇压奶奶的冤魂,更是为了换命。所谓的换命,就是用我的命,换表哥的命。而玉强,就是他们的帮凶。
信上还说,玉强的媳妇根本不是得癌症死的,而是被王半仙和玉强联手害死的,因为玉强的媳妇发现了他们的秘密。玉强之所以帮我,并不是因为我们是发小,而是因为他想利用我,找到奶奶的玉佩,然后和王半仙一起,夺取玉佩的力量。
最后,信上还说,清虚道长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之所以出手相助,是因为他早就盯上了奶奶的玉佩,想要据为己有。
我拿着信纸,手不停的颤抖,信纸掉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玉强?清虚道长?他们竟然都是假的?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瞬间崩塌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是王半仙的声音:“小子,收到我的信了吧?是不是很惊讶?哈哈哈……”
“你想干什么?”我咬着牙,问道。
“干什么?”王半仙冷笑一声,“当然是想要你手里的玉佩了。那玉佩,可是个好东西,能辟邪,能化解怨气,还能让人长生不老。你乖乖把玉佩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不然的话,你爸爸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我心里一紧,爸爸!他竟然威胁我!
“你敢动我爸爸一下,我跟你拼命!”我怒吼道。
“拼命?你拿什么跟我拼命?”王半仙不屑地说道,“我告诉你,清虚道长现在已经被我控制住了,玉强也成了我的阶下囚。现在,整个村子,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要是不想让你爸爸死,就乖乖把玉佩送过来。地址,我会发给你。”
说完,电话就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气得浑身发抖。我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玉强骗了我,清虚道长也骗了我,就连王半仙,都没有死。
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地上的信纸,突然,我注意到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印记,是一个凤凰的图案,和奶奶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动,难道,这封信,是奶奶写的?
不对,奶奶已经死了,而且,她的怨气也已经化解了。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陌生号码,内容是一个地址,就在村外的一座破庙里。
我看着短信,深吸一口气。不管这封信是谁写的,不管王半仙有什么阴谋,我都必须去。我不能让爸爸出事,也不能让玉佩落在王半仙的手里。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连夜赶回了村里。
来到村外的破庙时,已经是深夜了。破庙很荒凉,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庙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庙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尊破败的佛像,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王半仙,我来了,你出来!”我喊道。
没有人回应。
我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道黑影从佛像后面窜了出来,朝我扑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躲过了黑影的攻击。定睛一看,黑影竟然是玉强。
玉强的眼神空洞,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嘴里念叨着:“把玉佩交出来……交出来……”
“玉强,是我!我是磊磊!你醒醒!”我喊道。
可玉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再次朝我扑了过来。我无奈之下,只能和他缠斗在一起。玉强的身手很敏捷,显然是被人下了药,力气也变得很大。我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被他一拳打在了胸口,疼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射来,落在了玉强的身上。玉强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就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我抬头一看,是清虚道长。
“道长,你……”我看着清虚道长,有些惊讶。
清虚道长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我,说道:“小子,你不该来的。”
“道长,王半仙在哪?我爸爸呢?”我急忙问道。
清虚道长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阴冷的声音就从佛像后面传了出来:“清虚道长,别来无恙啊。”
只见王半仙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架在爸爸的脖子上。爸爸的嘴被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看着我,不停的摇头。
“爸爸!”我喊道,想要冲过去,却被王半仙喝止了。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王半仙冷笑道。
我停下了脚步,死死地盯着王半仙:“王半仙,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王半仙说道,“我已经说过了,把玉佩交出来,我就放了你爸爸。”
“玉佩不在我身上。”我说道。这是实话,我把玉佩藏在了奶奶的坟头,没有带在身上。
“你骗谁?”王半仙显然不信,“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把玉佩藏在了徐老太的坟头。我告诉你,如果你不交出来,我不仅会杀了你爸爸,还会把徐老太的坟挖开,把玉佩找出来。”
我心里一紧,他竟然知道玉佩藏在奶奶的坟头。
就在这时,清虚道长突然出手了。他从袖中掏出一把桃木剑,朝王半仙刺了过去。王半仙显然没有料到清虚道长会突然出手,急忙躲闪。匕首从爸爸的脖子上滑落,爸爸趁机挣脱了束缚,朝我跑了过来。
我连忙扶住爸爸,问道:“爸,你没事吧?”
爸爸摇了摇头,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清虚道长和王半仙缠斗在一起,两人的身手都很敏捷,桃木剑和匕首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清虚老鬼,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吗?”王半仙冷笑道,“我告诉你,我早就练成了邪功,今天,我就要用你们的血,来祭我的邪功!”
说着,王半仙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嘴里念念有词。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朝清虚道长射去。
清虚道长脸色一变,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黑色的火焰落在了他的身上,瞬间燃烧起来。清虚道长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火焰中挣扎着。
“道长!”我喊道,想要冲过去救他,却被爸爸死死地拉住了。
“磊磊,别去!危险!”爸爸喊道。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玉强突然醒了过来。他看着被火焰燃烧的清虚道长,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愧疚。他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王半仙扑了过去。
“王半仙,我跟你拼了!”玉强喊道。
王半仙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了玉强的胸口。玉强被踹飞出去,撞在佛像上,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不自量力。”王半仙不屑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我,“小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玉佩交出来,不然,他们都得死!”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清虚道长和玉强,看着脸色苍白的爸爸,心里做出了决定。
“好,我给你玉佩。”我说道,“不过,你要先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可以。”王半仙说道,“不过,你得先把玉佩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玉佩在奶奶的坟头,我现在就去拿。你在这里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王半仙说道,显然是怕我耍花招。
我点了点头,带着王半仙,朝奶奶的坟头走去。爸爸想要跟过来,被我拦住了:“爸,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来到奶奶的坟头,我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坟茔,心里默默说道:“奶奶,对不起,我要把玉佩交给王半仙了。不过,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我走到坟前,蹲下身,假装在挖玉佩。就在王半仙不耐烦,想要催我的时候,我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这是我来的时候,特意带在身上的。
我猛地站起身,朝王半仙刺了过去。王半仙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突然袭击,躲闪不及,匕首刺中了他的胳膊。
“啊——!”王半仙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胳膊,恶狠狠地看着我,“小子,你敢阴我!我要杀了你!”
说着,王半仙就朝我扑了过来。我毕竟是个学生,哪里是王半仙的对手,很快就被他制服了。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小子,你找死!”王半仙咬着牙说道,“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再去挖徐老太的坟!”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开始模糊。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奶奶的坟头动了一下,然后,一块棺材板被掀飞了,奶奶的尸体,竟然从坟里爬了出来。
奶奶的眼睛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她死死地盯着王半仙,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王半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手一松,我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
奶奶一步步朝王半仙走去,她的身体虽然僵硬,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强大的怨气。王半仙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他刚跑了两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绊倒在地。
奶奶走到王半仙的面前,俯下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王半仙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的求饶:“老太……我错了……我不该觊觎你的玉佩……我不该害你……求你饶了我吧……”
奶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王半仙的脖子。王半仙的身体剧烈地挣扎着,可他的力气,在奶奶的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很快,王半仙就不再挣扎了,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奶奶松开了手,然后转过头,看向我。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只剩下一片平静。她看着我,嘴角似乎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后,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了月光下。
我知道,奶奶这次,是真的安息了。
我看着消散的青烟,眼眶湿润了。
第二天,我把王半仙的尸体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把尸体拉走了。经过调查,发现王半仙是个通缉犯,他在外面犯了很多案子,杀了很多人。
清虚道长被救了回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身体渐渐恢复了。他告诉我,其实他早就知道王半仙的阴谋,只是一直没有证据。那天在坟地,他之所以没有揭穿王半仙,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没想到差点栽在了王半仙的手里。
玉强也醒了过来,他向我道歉,说他之所以会帮王半仙,是因为王半仙用他的家人威胁他。他还说,他的媳妇确实是被王半仙害死的,他一直想报仇,只是没有机会。
我原谅了玉强,毕竟,他也是受害者。
事情终于彻底结束了。
爸爸还是守在奶奶的坟旁,每天陪着奶奶说话。我也回到了城里,继续我的学业。只是,每当我想起奶奶的时候,心里总会充满了温暖。
我知道,奶奶虽然走了,但她的爱,永远都在。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