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坐在门岗处晒太阳,望着老榆树上的那个孤零零的喜鹊窝,在心里感慨着,这晋北春天的节奏太慢了,感觉这春天的气息、味道和景色,一时半会还与陈家小村不沾边。
看门的老陈,抽着烟,看了看我,又抬头望了望那个喜鹊窝,打开了话匣子。
“小陈,你知道这一排老榆树为什么长得这么大?还有这个喜鹊窝,它为什么能够存在这么久?”
“不知道。难道这里边还有啥故事?”我可是一个喜欢听故事的人。
“那一排老榆树能长那么大,全靠李犟把头时常浇水、剪枝和护根。村里那几个顽皮的孩子,一直都在打这个喜鹊窝的主意,因为榆树枝太细,没人敢上树,他们变着法用弹弓打,被李犟把头追到家里臭骂了一顿,从此,就再也没人祸害这个喜鹊窝了。”
“真没想到,李犟把头能做出这样的善事,好人一个。”在生活或工作中,我不喜欢哪一种弄虚作假耍嘴皮子的人,我喜欢踏踏实实做事的人。我敬重李犟把头,自在情理之中。
“另一次,又是李犟把头挺身而出,否则的话,我们今天就看不到这一排老榆树了,这个喜鹊窝也就不存在了。”老陈压低了声音。
“咋了,出啥事了?”我悄悄问。
“应该是五年前的事,我那时候已经在咱们医院上班了。村里想在医院院墙外,也就是这一排老榆树下,建一条小路,方便村民出行。医院与村里达成了口头协议,医院负责修路和承担所需费用,顺便兴建一个下水道,施工队来了准备开工,谁也没想到,被李犟把头一个人拦住不让干。人们想尽办法使用各种手段,李犟把头软硬不吃,还放话,修路是假,杀树是真,谁敢开工,我一定往上告,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双方僵持不下,村里和医院最后决定不修这条路。李犟把头胜了,老榆树和喜鹊窝保住了。”
老陈的一席话,让我对李犟把头好感倍增。现在的农村,像他这种敢作敢为的血性汉子不多见了。不管是村里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事,多数人都抱着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在是非曲直面前,多是选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