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的小雨落的很早,早春的寒风中,我踏着满地的积水去参观那座曾在他人口中邂逅过无数次的祠堂。
钱王祠门口的五个牌坊已有磨损,但上面金光闪耀的五个词却未见锈蚀一一王者襟度、用贤惠民、志与智孚、识量豪宕、功在东南。往里,一座威严的雕像屹立眼前,这座雕像身材魁梧,手持一把大弓,颇有帝王之相。再往里,才见到钱王祠,抬头看朱漆门楣上的“钱王祠”三字早已褪色,倒像是被岁月浸透的茶渍。跨过门槛时,青石台阶上苔痕斑驳,恍惚间仿佛听见铁甲与刀剑碰撞在一起,钱镠那魁梧的身躯在弯弓搭箭,一箭射出,犹如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波浪。
正殿前有一株千年银杏,枝干弯曲如老将臂膀,新绿出头,仿佛讲述着传奇的开始。碑亭旁边坐的位白发老人,正细细注视着碑文,见我驻足细看,便拉过我,指着“陌上花开”四字笑道:“吴越王妃归省,钱王休书‘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这等铁汉柔情,实在是令人感叹。
穿过回廊,忽见半扇木窗斜倚廊柱,铜锁锈蚀如凝血,窗框间蛛网飘摇,堂里供着钱王钱镠的塑像,蟒袍玉带的轮廓被早上的晨光映照的格外分明,恍惚间与窗外萧瑟的雨滴融汇成一卷水墨,忽听得孩童的说笑,惊起屋檐下栖着的灰鸽,孤零零的掠过玻璃瓦,倒像是昔日的钱塘朝信,踏着浪花远去了。
再往里走,忽见得一间长房,入内,发现记叙的竟是钱学森钱老的事迹,以及他对未来中国航天事业的遐想,看着这些伟大的想象,我不仅感到同为中国人的自豪,也感觉到了我们中国航天要走的路还很长。
归时,夕阳染红祠堂的屋檐,檐角神兽的影子投在红色的院墙上,恰似钱王麾下的将士。暮色里祠堂渐渐隐入嘈杂的市声,唯有波涛的潮水在风中哗哗作响,仿佛在续写内卷未尽的《武肃王遗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