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尽管孩子们眼中的驼子有生理缺陷,但他拥有音乐才能和化肥袋子中的宝藏已将其所有缺点掩盖了,甚至孩子们怎样界定自己的“等级”——“咸水塘最好的孩子”都要由他决定。看好了,是咸水塘,不仅仅是塘西,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好”。
驼子之所以提出“最好的孩子”一说,也是他发自内心的。过往的他走到任何地方,遭遇都基本相同:嫌弃、欺负,甚至还有孩子跟在他后面学他走路。他感受到咸水塘的善意要比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多,但是,对于“最”这个概念还是要慎重的。可想而知,驼子在过去的时光里最多只能得过且过,糊弄饱肚子,有个安身之所就够了,但,——如今要自己去选拔一个有资格拿到飞机的“咸水塘最好的孩子”,这显然是给别人做决定,感觉和意义都不一样了。
帐篷里的孩子们知道驼子对飞机的态度后,也做了让步,他们开始商量其他玩具枪的归属问题,虽然小一些,但好在数量多,他们每人分到一把是没问题的。但,他们正商量的时候,驼子走了过来,把玩具枪一一收回,并放进化肥袋的最深处。他说,这些暂时都不能给你们,不小心会伤着人。他支吾着,好孩子才能玩枪,以后看你们的表现再说。
这显然是托词,像蒋红根他们中任何一个的长辈的话。现在不给你,看以后,看表现……他们明白了,驼子要的不仅是今天的美食,他还想要以后,更多的 以后。孩子们忍不住想,原来驼子是那样复杂,他竟然算计他们,还处处防范他们。驼子释放出来的善意和化肥袋里的宝贝都是诱饵……
面对孩子们的目光,驼子很冷静地从袋子里先后摸出三样东西:一台铁皮小火车,一艘白色的轮船,一辆红色小轿车。他解释道自己已经修好了这三样玩具,并逐一抚摸一下,火车汽车都能跑,轮船放水里也能开一会儿。他接着说,今天一人先拿一样,别的以后再说。
别说,放长线钓大鱼。驼子是个懂的人。
虽然三人对玩具的归属再次产生歧义,最终他们还是在驼子的主持下经由猜拳进行了分配。
这个夜晚对他们来说既有意外也有遗憾。百宝袋像一个砝码,加固了他们与驼子的友谊,但怎样才能成为咸水塘最好的好孩子?他们都不清楚。这实在太虚幻太困难了……他们只能想清楚一件事,想成为最好,就得先比其他两人好,想拿到飞机,就得先拿到玩具枪……
驼子果然是高手,后来的事情证明他的那句话实实在在给自己铺了条好路,一条不愁吃喝的好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