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家前,我的头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太阳穴突突地跳,连眼皮都沉得抬不起来。我揣着满心的疲惫,心里早打好了算盘:回家就瘫在床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任由倦意把自己裹成一团。
可家,从来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我回来啦!”
一句轻飘飘的吆喝落了地,像是给紧绷的神经松了绑,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玄关的灯刚亮,厨房就传来了熟悉的动静。老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里,还夹杂着他念叨不停的碎碎念:“你看看你,下班也不知道捎点菜,天天就等着我值班带回来?下次别老抱着手机打电话闲聊,逛趟菜市场能费你多少功夫?”
我刚想张嘴反驳“冰箱里不是还有菜吗”,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女儿立刻朝我挤眉弄眼,还飞快地朝我摆了摆手。我心领神会,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识趣地闭了嘴。
老方的念叨声也戛然而止。没过多久,厨房门被推开,他扬着嗓子喊:“开饭啦!”
我和女儿对视一眼,立刻默契地开启“彩虹屁”模式。
“哇,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刚换完鞋就开饭,这效率绝了!”
“居然做了四个菜,红的绿的搭配得也太好看了,看着就有胃口!”
……
老方嘴上还硬邦邦地说着“也就随便做做”,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不少,方才那点小埋怨,早被夸得烟消云散。
饭桌上,我们仨你一言我一语,聊着白天的琐事,拌着无伤大雅的嘴,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屋里的灯光却暖得恰到好处。
吃完饭,女儿捧着她的珠子串绳回了房间,我靠在沙发上,琢磨着是翻几页书,还是眯一会儿养养神。一转头,看见老方已经默默收拾好碗筷,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成了此刻最温柔的背景音。
我忽然愣住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太阳穴的胀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混沌的脑袋变得清明通透。
原来,治愈我的从来不是什么特效药,而是家里这烟火缭绕的琐碎,是家人间这吵吵闹闹的温情。
今晚,不用早早睡去。我可以翻开那本没看完的书,也可以敲下几行想写的字。毕竟,家就是我的加油港湾,是能抚平所有疲惫的温柔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