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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空挥舞着微风，扫过草地、扫过草地中那发育健壮的枳机丛，让洒满月色的枳机丛一波波地飘忽着，荡漾着湖水般的波光鳞鳞，使夜色平添了几分动态的活色。张林静静地站在枳机丛中，牵着的小青马专心地吃着枳机下边的叶草，偶尔会突突地打着响鼻，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三十来岁的魁梧的汉子，牵着一匹红马，警惕地巡视着月夜中灰朦朦的天边，如一只等候进攻的猎豹，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难逃他机敏双眼。戴二招跟随张林已经两年多，他佩服队长遇事的沉着冷静，他瞥了一眼站地前边的张队长，知道这个年轻有点书生气的队长一定会想出好的办法，把这批根据地急需的皮毛尽快送到。
看来只能走李皮货这条线了，张林想到了李皮货，这李皮货不是一般人，他是伪蒙古自治军司令李守信的侄子，一直追随李守信，后来在红格图战役中受伤，伤愈后摇身一变，成了一名皮货商，经营着皮毛生意，用日本人提供的烟土，收购老百姓手中的牛羊皮，大发国难财。李皮货手下的一个襄理叫刘先富，深得李皮货的信任，此人在去年回家探亲时，张林对他进行了教育和帮助，经过几次工作后，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悔过自新，为武工队提供了许多信息，今年春天此人为武工队提供了日伪清剿根据地的消息，让根据地避免了重大的损失。想到这里，张林决定进城与刘先富会面，让他想办法把这批皮毛以李皮货的名义，通过他们的走私渠道发往根据地。
“走，咱们去趟陶林城。”听到张林的话，戴二招跨上马随队长疾驰而去。
一.冀校长
早晨的陶林城笼罩在雾霭的朦胧中，两骑马在雾色中沿着一条通往陶林城的公路上飞驰而来，得得的马蹄声在雾气沉沉的早上显得沉闷而又空旷，马鼻中喘出的粗气，与雾气交织在一起，如腾云驾雾般地向后滚动，公路两侧栖息的小鸟扑腾着翅膀从草丛中窜飞出去。骑马之人正是张林和戴二招，朦胧的陶林城越来越清晰，他俩拉紧了马辔在吁吁声中马速迅速降了下来，离城门不远处两人跳下了马背。
陶林城是一个小县城，四周是夯土城墙，东西南北均留有城门，日本人来了以后，每个城门都修了岗楼，岗楼两侧都有检查入城的日伪军，城墙上还有碉楼，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城门，城中驻有日军的一个小队，其余都是李守信的蒙古军，张林和戴二招都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穿着自家纺的粗布缝制的衣服，肩上搭着油腻腻的布搭链，蒙古军看着他俩手上的良民证，挥挥手就放行了。
城中只有东西和南北两条相互交叉的十字型的主干道，十字路的两侧靠近路边是一些门铺，路边摆放着一些日用物品和皮毛之类，看着几年来都没有变化的街道，张林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没有以往那人潮如织的早市情景，灰黄色沙土路和铺面上随风飘动的膏药旗，凸显街面的萧条冷清。他想到了在陶林城上学的日子，想到了冀校长。
那年他十六岁，在陶林高级小学读书，冀校长既是学校校长也是他的老师，每到夜晚，他和几个年纪稍大的学生都会来到冀校长的办公室，在那烛光中，他们阅读了《拓荒者》、《前哨》、《北斗》和《十字街头》等刊物，冀校长向他们介绍过五四运动和一二九运动。平型关大捷传到这里时，他们在办公室内欢欣鼓舞，恨不得马上走上抗日的战场。日本人侵入这里不久后，冀校长将他送到了根据地，从此他离开了这里，直到今天他再一次踏上了这里的土地，物是人非，冀校长被叛徒出卖，两年前被日本人杀害在这座小城中。
那是他离开冀校长进入根据地前的一个月的晚上，冀校长办公室的窗户用棉被挡的严严实实，昏暗的烛光将两条人影拉伸在白色的墙壁上，泛黄的烛光映照在冀校长那方正的脸上，显得更加严峻冷静，闪烁着光亮的眼睛显出他内心的激情和豪放，紧握的右拳庄严地举着，嘴里坚定的誓词迸发钢铁般的力量，在这个烛光昏暗的办公室，那誓词如一束光照亮了张林的人生道路，让他成了一名坚定的战士。冀校长紧握着他的手：张林同志，从此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为了我们的共同目的，让我们在一个战壕中并肩战斗吧。张林第一次被称为同志，那一晚他激动得难以入眠。
在此后的一个月中，冀校长每晚都会把《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工工整整地刻在蜡纸上，张林用油墨机将冀校长刻好的蜡版一张张地印制出来，利用夜色的掩护，张贴在县城大街中最显眼的地方，让人民接受抗日救国的道理。
来到根据地两年后的一天，他在部队听到了冀校长牺牲的噩耗，张林才知道冀校长在半个月前被日本人杀害了。冀校长被敌人杀害让他很难释怀，他向上级请求回到他熟悉的地区开展敌后斗争，由于反扫荡的需要，上级批准他的要求。
二.惩处叛徒
李义和往常一样，带着一部分侦缉队从陶林城出发，今天他们的任务是到二十里外的双盛地侦察武工队的活动，以便掌握武工队的活动规律。半年来他每天活在了提心掉胆中，自从出卖了冀校长后，得到了驻陶林指导官小犬一郎的赏识，成了侦缉队的队副，他知道根据地对叛徒的痛恨和惩罚的严厉，干脆一不休二不作地利用他掌握的信息，破坏了几处根据地的地下组织，使根据地在陶林的地下活动陷入了瘫痪，他也彻底沦为日本人的一条狗。自从日本人加强了对根据地的扫荡，他终于放心大胆地走出陶林城。为了对付地下组织，他从陶林城三教九流中纠集一些叛徒、小偷、大烟鬼、皮条客，这些人平时上不了什么台面，打探消息却有他们的独到之外，给陶林城的地下组织造成极大的破坏。
“队长，今天咱们可要好好玩玩，双盛地可有好玩的。”看似大烟鬼的冲着李义媚笑着说。
“那当然，跟着队长我们哪次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另一个奉承道。
李义看着自己这十五个手下，笑呵呵地应答着，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尽快地在双盛地找出武工队的蛛丝马迹，自从他接到双盛地线人的报告后，他就有一种预感，这伙武工队并不简单，在日军大举进攻之际，突然出现在县城附近，肯定会有较大的行动的。他把发现武工队的情报报告了小犬指导官，小犬让他迅速查明武工队的行踪和行动目标，防止对空虚的后方造成损失。李义这才将自己所收罗的人员尽皆出动，他决定等到了双盛地附近，分成几个小组，分别在双盛地各村进行侦查，尽快查清武工队出现在这里的动机。
张林带着武工队离开根据地时，支队长召见并告诉他：武工队就是钻到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猴子，搅得日本人的后方不得安宁，让日本人不能集中力量对付根据地。根据支队长的指示，张林带着十二个战斗经验丰富队员出现在陶林城附近，有意让人知道武工队的出现，引起敌人的注意，同时如果能将出卖冀老师的叛徒李义除掉，既为老师报仇，又警告那些为虎作伥的汉奸们，投靠日本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张林对李义并不陌生，两人可以说是同窗好友，他俩在陶林读书时，深受冀校长的关怀和照顾，在冀校长的影响下，他俩走上了革命道路，协助冀校长进行革命活动，日本人来到这里后，李义以教师身份留在了陶林协助冀校长，张林离开了陶林进入了根据地。当张林知道李义出卖了自己的恩师，张林恨不得立即将这个不仁不义的叛徒绳之以法，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回到双盛地后，听说李义像疯狗一样地带着侦缉队到处抓捕抗日军民，张林更加坚定了除掉这个叛徒的决心，为此他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让人把武工队出现在双盛地的消息送给了李义，等待着李义和侦缉队上钩。
李义和侦缉队一出陶林城，就被当地的老百姓通知了附近化装侦察的武工队员，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为了保险，李义让武工队化装成老百姓分组监视，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当知道李义只带着三个队员来到了双盛地，其他队员都分散到附近村庄时，张林马上把武工队集中起来，在村民的配合下迅速包围了村公所，张林带着几个队员敏捷地跳入村公所的院子。正在村公所享受着伺候的李义看到跳入院中的人，知道不好正要掏枪，被村公所那几个伴作候差的武工队员缴了械。
“把这几个败类给我带走。”张林双眼通红地盯着李义，狠不得亲手宰了他。
李义看到张义后，浑身瘫了下来，张了张嘴就被两个战士拖着走了出去。
武工队不费一枪一弹解决了侦缉队后，迅速押着离开了双盛地，等到日本人发现侦缉队出事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武工队早已经不知去向了。
叛徒李义和那些血债累累的侦缉队被枪毙的传单和消息传遍了陶林城的周围，人们都知道侦缉队被消灭了，八路军又回来了，那些平时鱼肉百姓的蒙古队和汉奸们不敢轻易地离开他们所龟缩的据点，武工队在敌占区震慑敌人的局面终于打开了。
三.火烧福兴站
福兴是京张铁路绥远段的一个小站，位于大青山北麓，是通往绥远与集宁间的枢纽，日本侵入大青山，为了控制蒙古高原北部门户，在这里修建了兵营，并驻有一个中队的日军和一个营的蒙古军，福兴也成了日军物资的集散地，大青山支队的到来，严重地威胁着福兴，日军将物资中转移往别处，这里的作用有所下降，由于这里交通方便，便于运送物资到山区扫荡的日军手中，这里便成了日军的临时物资存储区。
自从扫荡以来，这里驻有一个小队的日军和数十名蒙古队，以保护物资。
武工队进入敌占区，由于扫荡，占领区内的兵力不足，对付武工队只得从各处抽调兵力，敌人防护漏动在武工队神出鬼没的战术中暴露出来。
这年秋天，武工队突然袭击了黑山子，黑山子驻有一队蒙古军，这队蒙古军中只有日本一个指导官，这些蒙古军都是一些地痞和土匪组成，没有什么战斗力，突遭袭击，溃不成军，不论日本指导官如何嘶喊，就像狂风追着的风滚草四处逃窜，等到援军到来，只看到垮蹋的土楼和日本指导官的尸体。武工队早已消夫在葱笼的丛山中。
突袭黑山子只是张林和武工队的一个调虎离山计，其目的就是将守护福兴站的日军调离。此时的武工队调转马头，直扑福兴而去。
深秋的夜风吹动着草木发出沙沙的响声，星星洒出淡淡的银光让黢黑的天空神秘莫测，一队骑兵无声无息如幽灵一般穿过公路，向着闪烁着灯光的车站疾行，每匹马的四蹄被毡片包裹着，马嘴被辔头紧紧绑着，只有马的喘息声隐约可闻，马上之人伏在马背上，背上小马枪的枪刺在星光下闪着幽光。
骑兵在村前的树林中停了下来，把马拴在树桩上，在一年轻人的手势中分成两组，沿着两个小方扑向福兴车站。
他们就是张林率领的武工队，袭击黑山子后，马不停息地赶到了离黑山子近百里的福兴，福兴日军小队被武工队成功调离，只留下那几十个蒙古军驻守，他们知道武工队在远离他们百十里路的黑山子，没有丝毫警惕，更没有放出流动哨，只有固定哨上留下了几个伪军，张林率领的一组武工队小心地逼近这些哨位，快速地解决了这些哨兵。另一组武工队在戴二招的带领下，很顺得地穿过铁路旁边的铁丝网，向着仓储区扑去。
突然一束强光朝着戴二招率领的武工队照来：“什么人？”仓储区旁的岗楼什么传来了哨兵的问话声。戴二招知道他们被发现了，没有回答，朝着哨兵就是一枪，其他队员就起爬倒，子弹呼啸着席卷了整个岗楼，几个身背葫芦的武工队员跳了起来，冲向了存储仓库，一会功夫，浓烟中夹杂着暗红色的火舌舔蚀着仓库的屋顶和门窗，渐渐地火光冲天而起。
驻守在这里的蒙古军，几个长官难得今天放松，正聚在一起喝着酒，听到枪声后，知道仓储区遭到袭击，吆喝着那些玩性正浓的士兵们向营门冲去。有几个刚冲出营门，只听到呯呯几声枪响，冲出营门的伪军就如被风吹动的谷个子，摇摇摆摆地倒了下去，后边的伪军抱头鼠窜地退了回去。
暴风骤雨般激烈的枪声惊醒了福兴的居民，火龙冲天烧红了半个天边，浓浓的烟雾像一个蘑菇盖，在通天浓烟中升腾扩散，把整个福兴车站拥抱在怀中，在爆炸声中，一波波火光颤抖着，仿佛天在猛烈的燃烧中疼痛般地发出呻吟，直到天明，时隐时现的火光还在车站闪烁。
张林看到仓储区燃起了大火，知道戴二招那一组已经得手，不敢恋战地带着队员们撤到了小树林，他们和已经返回的戴二招他们跨上了战马，旋风般地朝着天色已青的方向离去，身后隆隆的爆炸是凯旋的鞭炮声。
四、疯狂报复
“铃，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小犬一郎的沉思，他随手拿起身后桌子上放着的那部黑色的电话，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后，猛地挺起了刚才随意的身体，双脚一并“哈哟哈哟”地点头应答着。
“八嘎。”放下电话的小犬两脸通红，双颊的青筋嘣嘣地跳动着，抓在电话边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吓得门口站立着的卫兵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慢慢地小犬平静了下来，他在办公室内来回地走动着，几圈过后，回到了桌后坐了下来，抓在了前面的电话，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电话叽哩呱啦地说了起来。
小元村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全村有三十多户人家，靠着村前那片平坦肥沃的土地，全村人衣食无忧。张海为是小元村中的大户人家，村里好多村民都租种他家的土地，每到年终时，他都根据每家的实际情况，给予一定的租金减免。村里人都很尊敬他。
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和二儿子也是本分的庄户人，张海为就把家务交给大儿子打理，对外事务让二儿子出面处理，他把三儿子张林送到了陶林读书，自己成了一个甩手掌柜，倒也轻闲自在。自从日本人来到了这里，三儿子突然放弃了读书，参加了八路军。他每天都为三儿提心掉胆地操着心，这几年三儿子经常带着人回来宣传抗日政策，他觉得三儿到底是有文化人，和他接触的八路军说出的话都很在理，他家就成了堡垒户，八路经过这里时，都会来他家打听消息。后来日本人加大对根据地的攻击，周围活动的八路军越来越少，他为三儿更加担心，突然有一天人们说八路军武工队回来了，三儿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他才放心了。
张海为家为小元村最气派的家，有着一个大院子，院子里前边一排窑洞住着家里的长工短汉等闲杂人员，张海为住在后排正中的三孔宽大的窑洞内，大儿子和二儿子住在东西两侧的三孔窑洞，
这天张海为与往常一样，晚上早早地睡觉了，到了半夜时分被一阵隆隆的声音惊醒，紧接着传来跑动吵闹的声音，张海为和他的妻子赶忙穿起衣裳，正在出门看看，大门轰然被撞开，日本人和蒙古队已经闯进了院子，端着枪把前后院的所有人集中起来，押到了他家的打麦场上。几辆汽车车灯大开，汽车的顶上架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押进来的人群，不一会，全村人都被押到了打麦场中，几个伪军按照日军的吩咐走到了堆积在场中的秸杆处，一把火把秸杆引燃，很快整个打麦场被冲天的火光照如白昼，几个熟悉小元村的汉奸在人群中走进走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只得放弃了辩认。日本人把张海为父子三人从人群中拉了出来，把他们绑在了汽车上，接着日本人打开张家大院的门和窗户，把燃烧的秸草从门和窗口中投入到屋内，整个张家大院在火光的照耀下，窑洞内燃烧的火舌在浓烟滚滚中舔蚀着屋内的易然物品和门窗，整个大院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日本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兴高采烈在坐着汽车，押着被绑在车上的张家父子三人离开了小元村。
看到日本人离开，人们提着水桶跑到张家时，整个张家的门窗和室内的被褥被大火焚烧一空，黑洞洞的窑洞像张开大嘴的怪兽，看着还冒着青烟的黑灰色的大院，张家女人和孩子们一片茫然……
日本人传出消息，只要张林在三天内亲自来陶林城，他的父亲和两个哥哥他们便可释放，否则三天后他的父亲和哥哥都会被凌迟处死。日本人的奸计没有得逞，张林三天内并没有到陶林城，而是又袭击了一处据点，击毙了该据点中的日本指导官。
恼羞成怒的日本人把张海为和他的两个儿子绑在了城内的一个戏台上，将城里人集中在戏园内，刽子手操着一把尖刀，一刀刀从他们身上削下一条条的血肉，活活地把父子三人折磨至死，据说戏台下那条日本狼狗吃的人肉太多，凶狠地冲向那个刽子手，最后被日本人射杀在戏台上。
五．喋血小青山
“掌柜的，皮毛公司到了。”戴二招的话把张林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略有歉意地看了一眼戴二招，顺着戴二招的手势，张林看到左侧有一间青砖房，紧靠房屋的右侧有一大门，大门门墩用青砖砌成，墙体为土板墙，在青砖门墩挂着一个牌匾，陶林皮毛收购公司，顺着敞开的大门看去，院内除了几间办公用房外，还有一敞着门的库房，几个人正在收拾着堆满的皮货。张林和戴二招正要从大门进入时，东侧青砖房中走出一个穿着干净的青年人，挥着手制止他俩的进入：
“两位有事吗？”
“我们找刘先富掌柜商量一点收购皮毛的事情。”戴二招直接打出了刘先富这张牌。
“麻烦两位先回屋里等等，我给您去找刘掌柜。”年轻人把张林和戴二招领入屋内后，边从屋内的后门，朝着院内走去。一会功夫，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在年轻人的带领下从后门进入屋内，中年人看到张林，愣了片刻，热情地紧抱双手在胸前摇晃着：
“张掌柜到来，快快有请。”说着打开后门做着请的手势。
李皮货不仅与日本人相互勾结大发国难财，还与其他势力一起走私皮毛，正好有一大批皮毛要运往陕西宜川国民党第二战区，途经根据地边缘的蛮汉山区，在那里让人接应即可，事情就这样很快地解决了。张林和戴二招谢绝了刘先富的挽留离开了陶林城。
这年冬天，日本人扫荡根据地被粉碎了，只能龟缩在一些重要的据点和城市里，大片的农村地区又成了武工队活跃的天地。进入腊月以来，农村已经开始打年糕，压粉条。没有日本人的袭扰和蒙古队的欺凌，老百性可以过一个安心的大年。张林和武工队来到了一人叫马店的小村子，马店坐落在地势平缓的丘陵间，它的东边紧邻一座名叫小青山的孤独小山头，武工队刚从根据地返回，连日来的行军人困马乏，决定在马店休整一天再行离开，虽然马店无坚可守，武工队一年多的努力，日本人的各个据点都有自己的情报人员，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武工队就能迅速地接到消息，即使如此，张林还是在小青山和重要的制高点上放了哨位，于是武工队放心地在这里修整。
清晨，小青山哨位上的戴二招听到远处隐约有马达声，及时向其他哨位发出了消息，张林接到消息后，立马将十几名武工队集合起来，冲出了村外，此时日本人十几辆军车从南北西三个方向压了过来，马店附近很适合汽车行驶，马匹是跑不过四个车轮的汽车，只能据守小青山。武工队冲向了小青山的山顶，迅速在山头上的几个凸起的高起建立防御工事，等着日本人的进攻。
日本人并没有向往常那样迅速组织进攻，而是十几辆汽车分散在小山坡的四周，暂时将小青山围了起来，半天时间内，源源不断的增援日军赶了过来，整个小青山被围的水泄不通。看着日本人不断地赶来，张林和武工队明白了日本人的意图，他们失去了最后突围的机会，只能血战到底了。
日本人的奔袭，给武工队来了个措手不及，各个据点并没有日本人调动的消息，原来日本人接到马店汉奸家属的情报后，对武工队恨之入骨的小犬一郎并没有在陶林城周边调动兵力，而是向一百多里外的集宁救助，直接从集宁出动汽车队，当汽车队包围了武工队后，小犬也没有命令进攻，而是不断地调兵，将小青山围了起来，决不让一个武工队突围。
中午时分，日本人掷弹筒和迫击炮响了，随着咣咣的声音，乌鸦一般的炮弹带着嘶嘶的声音落到了山顶上，卷起的尘土和浓烟遮蔽了小青山那光秃秃的山头，大地在轰隆隆的爆炸中颤动着。
持续轰击了将近一个中午，一门门掷弹筒和迫击炮才停下了吐着火舌的大口，小青山在沉寂着，如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静静地耸立在那里，冷眼看着这似曾熟悉的情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从来没有屈服过任何的外族侵略，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铸就了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灵魂。
日本人离开了，迷漫在小青山的硝烟终于散尽，炮火犁出的土地，浸泡在淋漓的紫色血迹之中，显出了无穷生机，春天快要到了，等到春天的风刮过时，小青山将迎来生机盎然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