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活得如此毫无顾忌，这究竟是无知，还是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山中无老虎，便有人当起了大王。
或者，我们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世界的本质，其实不过是在熟悉的环境里原地打转。接收的信息量看似越来越多，真正的认知却未必在增长，反而更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我全都懂”的错觉。我想，所谓的“信息茧房”，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有人说改革开放给了很多人机会，没错，确实崛起了一批富人。但请你静下心来，扳着指头数一数，真正能长久活在你记忆中的，还有多少？看看眼前胖东来、魏建军、老贾、某米、某为，还有郁亮等等，这些企业家，哪个是一路轻松走过来的？包括以前的老马、某石，他们也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代言人。
这两年经济不算景气，不少企业家变成了负债人。春节绿皮火车上挤满企业家的那个梗，听着让人无言以对。表面上看是市场竞争激烈、成本上升，但往深里想，背后其实藏着更深的文化和思维惯性。几千年的皇权传统，让权力始终处于中心；几千年的官本位思想，又让资源、机会、话语权天然地向体制内倾斜。在这样的土壤里，民营企业要长大，就像在夹缝中求生。最后能做大做强的，往往最后都是国字号。
不是不让你赚钱，而是你赚的钱绝不能比我多。希望你过得好，但是你不能比我还好，大概就是这么一种理论在作怪。前阵子和朋友聊天，有人说老家县城的经济，完全是靠体制内的人撑起来的。仔细一想，确实如此。我们一直以来最大的客户，其实就是政府——各种补贴、经济刺激，首先都是通过官方的渠道向下渗透，来带动民生烟火。老家县城的有钱大老板都是在更大的城市赚到钱才成为名声本地小地方的富人。
其实很多民营企业家不是不努力，也不是没有眼光，反而是越努力，越把自己逼进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有时候政策一句话，就能影响一个行业的兴衰；有时候规则不够清晰，企业只能边走边猜。这种环境下，真正考验的不是谁更聪明，而是谁更能熬。
当然，把一切都归结为“文化决定论”，也是不对的，显得太简单了。时代在变，环境也在慢慢调整。民营经济这些年依然能撑起相当一部分就业和创新，这本身就说明了它的韧性。问题不在于有没有空间，而在于空间是否稳定，规则是否清晰。
说到底，是我们没有更多选择了。回头看看曾经为自己指路的那些明灯，再看看他们的结局和方向，你又能怎样？所谓“人定胜天”，终究只是幻想。或许，哪天你所看不上眼的“小农经济”仍在春去秋来，宏伟叙事却早已改头换面。
人如此，企业也如此。真正需要的，也许不是更大的胆子，而是更清晰的认知和更稳定的预期。
我想下一步，要去多读读世界名人传记了。汉语的版本，我好像越读越偏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