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朝天·8仙

    石开富同宿舍的八个同学,分别来自八个乡镇小学,基本都是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上来的。

    住1号上铺的周华君,家最远,在离县城50公里外的乡下,是一个三县交界处,一般每月才能回家一次,坐二小时的客车到他们镇上,再快走一个半小时才能回家。每月一次都是他父亲挑着一担米和一大坛"咚吸"送他过来上学,有时候,坛子里的"咚吸"发霉了,有一股酸臭味。好几次吃的拉肚子。天热的时候他父亲只好每半月给他送一坛碗豆辣酱过来。慈爱的看着他,摇摇头,塞给他二块钱,一块钱是月底回家的路费,一块钱是希望他能买点菜吃,学校食堂五分、八分的菜还是不错的。但他从来不会去吃。学期末的时候周华君拿着攒下的5元钱,去县里的新华书店买了五本书:《欧也妮·葛朗台》、《高老头》、《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古文观止》,难于取舍,是新印的简装本,钱不够,找同去的3号床上铺的毛峰借了一元。到第二学期才还给他。

    毛峰的家在镇上。他父亲是乡财政所的股长,母亲是镇卫生院的护士,他是城镇户口,他们全家吃的是商品粮,他的条件要好一些,每周也带菜,但只吃一、二天的,其他时候吃食堂,米也不用带,用粮票可以在食堂买到饭票,每周手上都会有二元钱,有时候他父亲来县城开会,也会给他带菜来,或者晚上带他去公家食堂吃饭,偶尔还会给他一点零花钱。他家也近些,坐车40分钟,只要三毛钱就到了。他是同学中比较富裕的一个。

  4号床的上铺是刘欣,下铺是李国平,他们距离家二十多公里,坐车一小时,走路也需要一个小时,所以他们两个一般二周回家一次,偶尔一周一次。

    1号床的下铺是潘军强,2号床的上铺王通,下铺张越,包括3号床下铺的石开贵都来自县城不同方向的乡村,距离家都是差不多十五公里左右,坐车半小时,再走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家,所以他们都是每周回家背米背菜。

    宿舍里八个人共用一张桌子,上面放着饭盒和每个人带来的菜,整个宿舍都弥漫着碗豆酱的沉沉香味,腐味和一些臭味。

    床下放着一袋米。一个桶,用来洗澡洗衣服。

    一般每人都只有一双鞋子,每天穿在脚上,晚上汇集在宿舍才会散发出汗臭味,与碗豆酱的味道混合,在每个人的记忆里扎根。换洗的衣服就叠在床脚,靠枕头的床边会是书籍。

    同学们一般自己洗衣服,衣服没有地方晒,经常是阴干,也有一股霉味。每周回家的同学都是背回家去洗晒。

    这些刻在记忆里的味道到许多年之后才发酵,回忆起来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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