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要命的敲门声
“哐哐哐！”
急促的敲门声像重锤砸在铁皮桶上，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开。老潘手里的搪瓷缸 “啪” 地掉在地上，茉莉花茶混着茶叶泼了一地，烫得他脚脖子发红，却顾不上疼 —— 那敲门声太急、太硬，像警察查户口时的动静。
“谁、谁啊？” 老潘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 “唰” 地白了，刚才还骂骂咧咧的气焰瞬间瘪成了泄了气的皮球。
床底下的潘阳吓得一哆嗦，后脑勺 “咚” 地磕在床板上，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出声。他扒着床沿，露出半只眼睛，冲着老潘使劲摆手，又指了指门，嘴唇哆嗦着无声地说：“别、别开……”
敲门声更急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老潘的腿肚子转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好不容易挤出句：“来、来了……”
他挪到门边，手刚碰到门闩又猛地缩回来，哆哆嗦嗦地透过猫眼往外瞅。这一眼瞅完，他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 外面站着的是陈建国，黑着脸，眼神跟刀子似的。
不是警察。老潘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可新的慌劲儿又冒了上来，额头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他咬着牙拉开门，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陈、陈先生…… 您咋来了？”
陈建国没进门，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他身后，眉头皱了皱：“潘阳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办、办着呢！” 老潘赶紧往门里缩了缩，挡住陈建国的视线，声音带着哭腔，“陈先生您再宽限几天，就几天！我保证…… 保证能让您见到人！” 他一边说一边往床底下瞟，潘阳正用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宽限？” 陈建国的视线落在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水上，嘴角勾起抹冷笑，“我看你这屋不像办事的样子，倒像刚遭了贼。怎么了？”
这话一问，老潘的眼泪 “唰” 地下来了，也顾不上丢人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陈先生啊！您可得救救我们父子俩！那小容…… 那小容她不是人啊！”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声音抖得不成调：“我儿子去找她商量事儿，她、她突然就撕破衣服喊强奸！还逼着我儿子写了一万块的欠条！说不写就报警…… 那可是强奸啊陈先生！我儿子这辈子就毁了！我们爷俩实在没辙了……”
床底下的潘阳听见这话，急得想踹他爹 —— 哪能把这事全抖出去！可又不敢出声，只能在床底憋得满脸通红。
陈建国听完，盯着老潘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了半天，突然 “嗤” 地笑了：“就这点事？”
老潘一愣，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这、这还叫小事？那可是……”
“我能帮你们解决。” 陈建国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您、您说啥？” 老潘的眼睛猛地亮了，像黑夜里点起的油灯，刚才还瘫软的身子突然有了劲，转身就往床底下钻，“阳子！阳子快出来！陈先生能帮咱们！”
他手忙脚乱地拽潘阳，把儿子从床底拖出来 —— 潘阳头发上沾着灰，裤腿还蹭破了个洞，一脸狼狈。老潘 “扑通” 一声就想往下跪，被陈建国伸手拦住了。
“别来这套。” 陈建国的声音冷了点，“事我可以帮，但我的事，你们也得给我办利索了。”
老潘连忙点头，鸡啄米似的：“办！一定办！陈先生您说啥就是啥！阳子，快给陈先生道谢！”
潘阳还没从惊吓里缓过神，愣愣地看着陈建国，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句：“谢、谢谢陈先生……”
老潘看着陈建国，刚才的恐惧还没散尽，又涌上股说不清的慌乱 —— 这陈建国笑得越淡，他心里越发毛。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把宝押在这人身上了，总比等着被小容送进局子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