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妄为胜长寿
文/石岩磊
人们给老人祝寿，常会提到“寿比南山”或是“寿比南山不老松”，那南山在哪？不老松又是何物呢？对此众口纷纭莫衷一是，比较流行的有两种说法。一是根据《诗经·小雅·天保》：“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其中的南山便是西安附近的终南山，山上四季常青的松树演绎成了“不老松”。
另外一种提法讲南山是指海南三亚的鳌山，不老松并非松树，而是当地的“龙血树”，这种树的材质疏松，树身中空，枝干上都是窟窿，而且点燃后只冒烟不起火，它既不能做栋梁，又不可作柴烧，可谓一无用处，因此别称“不才树”。正因如此，龙血树才免遭人类的砍伐与涂炭，其寿命得以绵长，有了“不老”的称号。
两相比较，我觉得鳌山“不才树”之说更有趣，它似乎暗合了道家无为而寿的理念。史籍记载，庄子在山林中漫步时，看到一个伐木工在一株苍劲的古树下歇息，他只砍了周围的树木而对这棵却视而不见，庄子问他原因，那人说因为这树不成才，于是庄子感叹道：“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原来长寿是和无才不作为有关呀，细想想也的确有一定道理。
做事就会操劳费力，要么损耗身体，要么费心劳神：殚精竭虑干出一番事业，却会遭人记恨；拼死拼活省吃俭用发财致富，便会被人嫉妒；十年磨一剑终于成名，但会让人算计。防火、防盗、防坑害，人们整天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在提心吊胆中度日，安能长寿？大概只有无所事事碌碌无为，才能过上安稳的小日子，才可长命百岁吧。
难道老庄真的是要人饱食终日游手好闲无所作为吗？那老子为什么要著《道德经》，庄子为何要记述梦蝶之事？他们所说的“无为”应该是不妄为，不去强求力所不及的愚事，不去干勉为其难的蠢事，量力而行方可避免急功近利，量入为出才能防止铤而走险，在平和中积小德，于平凡里攒微功，小步快跑终成大德丰功，即使岁不及百年，也无异于南山之寿。
无论是终南山的苍松，还是鳌山的龙血树，人们奉献给老人的都是健康长寿的美好祝愿，没必要深究哪个说法是正宗，但其中蕴含的道理也许更值得深思吧。
2018.7.3
注：本文首发于《石岩磊微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