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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后,如往常一样,推开推拉门,走到院子里,先看看我的那些菜菜们。
昨天的一场夜雨,将这些菜们冲洗的越发绿意盎然。
7号那天,为了保那个即将蔫掉的,像小花生豆一般大小的幼瓜,把那两个大瓜提前摘掉了。虽然它俩还有极大的发展空间。
两个大瓜被摘掉后,那个已经发黄发蔫濒临谢枝的小瓜头,真的起死回生了。
8号9号,仅仅两天,已经开启飞速生长的模式。今晨看,个头比昨日又长了很多。绿油油的,泛着喜人的光泽。
照这架势,再有四五天,又可以长成一枚大瓜。
种植蔬菜和花草最大的区别,便是种菜可以很直观地看到生命的力量,成长的过程,当然,还有收获的喜悦。
茄子叶上的雨珠,一滴一滴,像谁撒下的泪滴。快菜也似乎更大了一些,嫩嫩的叶子蓬满了菜盆。
其它菜们也一棵棵散发着成长的气息,好像在说,看看谁长的更快更高。
我心情愉悦地看着它们,很惬意,很满足的样子。
到此时,一切还很正常。
就在我满心欢喜地转身,想要进屋时,眼睛无意中扫过屋前的台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一个像青蛙一般大小的黑家伙正蹲在台阶上。
我没戴眼镜,看不太清是个什么东西。但当它的头动了一下时,我整个人如过电一般,浑身发麻,本能反应,一步迈进了屋里,快速拉上了门。
我平复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脑子里快速地想着这是个什么东西。甚至有一个想法飘过——难不成是外星物种突降人间?
按捺着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我隔着玻璃悄悄向外看,黑乎乎一团。
怎么办?咋办?咋个办?
它要不走,咋办?它要在院子里乱窜,咋办?它万一窜进屋子里,咋办?南屋的门似乎没有关严,东屋的门不知关了没?厕所的门大开着。小菜池里菜叶层层叠叠,一旦窜进去,更是一大隐患。
我在阳台来来回回踱着步,想着求助谁?向谁求助?把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又一个个否定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
远亲不如近邻,还是找邻居求助吧!
想到此,硬着头皮拉开门,一步迈出去,然后又火速拉上门,撒丫子跑到大门口。
站在门口,向两边一看,邻居婶子正在打扫巷子。
我忙喊了一声,婶子,你快来,院子里有个东西。
婶子听了,扔了手里的笤帚,紧着步子赶过来。
我问,院子里有个东西,你害怕不害怕?
婶子一听,也忐忑起来,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问,啥东西?
我说,我也不知道,叔叔在家吗?
婶子说,在家。
我说,快叫叔叔来。
婶子看到我的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马上转身,去叫叔叔。
趁这空档,我又悄悄返到门道,探出头,看了看,那东西还在。
若是此刻有人问,什么时候时间最长。我一定会说,等人的时候最长。
叔叔终于来了,我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婶子在后面跟着,一脸好奇。
我们一起走进院子里,我远远地指给叔叔看。我和婶子都躲得远远的。
叔叔走近,弯腰查看,然后伴着我的一声惊呼,他伸手捏起了它。
叔叔说,是蝙蝠。说着话伸过来让我俩看。虽然距离远,我还是本能地一下转过了头,用手挡着余光,以免看到它。
我一边挡着眼睛,一边摆着手,对叔叔说,快点拿出去放生,快点,快点。
叔叔走了。我长出了一口气。
这晨起惊魂,能吓掉半条命。
婶子没有走,一边看着池里的菜们,一边点评。
婶子说,这几根黄瓜该摘了。不摘,上面的瓜不长。
我说,你看它还没长大。
婶子说,你没看它都是大肚子了吗?一长大肚子,就老了。
婶子又指着茄子棵说,这下面的叶子都要摘掉,叉子也要摘掉。
一边说着,一边动手。
三下五除二,茄子叶摘掉了一大堆。再看那两棵茄子棵,没有了层层叠叠叶子的累赘,马上轻松了不少。
婶子又说,那两个茄子也该摘了,下面的摘掉,上面的才能长。
我说,好像还不太大。
婶子说,你这小小的池子能结这么大已经不错了。再长就老了。
被婶子打理过的小菜池焕然一新,这些菜们一定很开心吧!也一定和我一样,此时此刻,由衷地赞一声:远亲不如近邻!
送走婶子,我把那根瘦茄子洗了一下,一口咬下去,一口茄子籽证明婶子说得都是对的,它已经不再年轻。
喜欢吃生茄子的习惯来自童年。
小时候,每次母亲炒菜切茄子时,总会把茄子四周切掉,中间留一个四方块,这是茄子最中间的部位,也是茄子最嫩的地方。
而这块茄子芯就是我的零食。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小小的一块茄子芯,却是我童年记忆里植根最深的美味。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每次切茄子时,我依旧会留一块茄子芯。每一次留茄子芯时,我都会想起母亲……
此刻只顾吃着茄子,想着母亲,刚刚惊魂的一幕,早就忘得九霄云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