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丧礼民俗——入材

入殓,在永州一些地方俗称“入材”。乡人口中的“材”,即是寿木,也就是旧时老人提前备好的棺材,乡人也称“千年屋”。先人离世之后,孝家晚辈办完送终、买水抹身、穿戴寿衣等一应事宜,再由提调先生、族中长辈统筹调度,依礼生仪轨选定吉时,将逝者安稳移入寿材,这一套庄重仪礼,便是乡土旧俗里的“入材”。

入材仪式肃穆庄严,是送别先人的关键礼数。入材礼成,逝者方得安身归所,乡俗谓之“归老屋”。礼仪完毕,灵柩停放堂屋,自此正式开启吊唁、守灵的后续丧仪。

永州有些地方旧时乡俗,人满六十便可预备寿木。乡下人年满六十一般要办寿宴,俗称“做寿酒”,民间历来有“男做平,女做一”的说法。老辈口传规矩:男子做寿逢整岁而行,六十、七十、八十,不添不减,谓之“大生”;女子做寿则逢一岁庆生,六十一、七十一、八十一,方合寿礼规制。

旧俗认定,年满六十始称寿,未满六十只作生辰,不办寿酒。乡间人家做寿,多在自家堂屋或宗族公厅设席,礼请亲朋邻里赴宴庆贺,是乡土敬重长者、祈福纳祥的传统礼数。

入材仪式流程繁琐、礼数严谨,全程需由提调先生提前统筹、周密安排,召集所有参与人员各司其职、各就其位。人员齐备之后,八位抬山师傅先将寿材抬入堂屋安放。乡俗恪守“男左女右”规制:逝者为男性,寿材安放堂屋左侧;逝者为女性,寿材安放堂屋右侧。

寿材摆放讲究制式,棺首朝向堂屋香火神龛,棺尾正对堂屋大门。事先铺设两排水砖,将寿材平稳安放于水砖之上,不直接贴地,寓意纳吉安魂、福泽后人。

寿材底部,由抬山师傅规整铺好石灰包、草木灰包,再铺垫寿褥,摆放垫背铜钱。乡间历来通行七枚铜钱,俗称七星钱,垫于寿褥之下,护佑逝者安然归土。

一切陈设妥当,再由孝子贤孙为逝者穿戴整齐寿衣、寿袜、寿鞋,仪容收拾端正,安停堂屋,面部覆好冥纸,静待吉时。

良辰吉时一到,礼生朗声号令“起乐”,炮手随即鸣炮,乐手奏响哀乐,鞭炮齐鸣、鼓乐肃穆。礼生肃立诵念祝词,一众抬山师傅俯身小心托扶逝者,稳稳平移、轻送入棺。

入棺之时,逝者头部安于棺首,双脚置于棺尾。身形端正平直,不偏不斜、不倾不倚。安放稳妥之后,取一团饭团置于逝者手中,再将逝者生前贴身、喜爱的小件物件轻轻安放棺内,层层盖好寿被。棺内空余缝隙,用小包石灰填塞紧实,固定身形,不让遗体晃动。

此刻,孝子孝孙长跪棺前,伏地叩拜、痛哭送别,瞻仰先人最后一面,尽晚辈最后的孝道与不舍。

今日乡间丧礼趋向文明简约,繁复旧礼多已删减,留存的唯有庄重肃穆的送别仪轨。那些古老的乡土丧葬礼数,承载着后辈对亲人的眷恋,静静沉淀在永州乡土民俗的记忆深处。——文/蒋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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