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走了(10.22——10.28)

写在前面的话:现在是10.28星期五晚上,我找不到写这些字的意义,仅仅是想写,就写了。其实本篇周记的大部分内容早在10.23就已经写好了,原计划今天我再稍作改动就跑步去了。这个星期得了一本书,还没看完,书名等我想好专门为它写一篇读记的时候再说,看到梦醒处再想想自己的这些文字,除了流水账一样的生活之外,对生活的理解都停留在浅层。曾经我以为,读书就是读就行了,写作就是写就行了,还没发生质变就是量变还不够。曾经有个朋友质疑我:我要是像你一样读过那些书一定早就写一堆书了。真惭愧,我没有反思,居然还一如既往地积累量变。曾经我以为,不化妆不关注穿着不玩游戏不看电视不刷视频能使我快速进入学习状态,只要足够努力就能获得深刻、严密、完备的精神思想,只要不在意物质世界就能获得独特、丰富、成熟的内心世界,这本书在我头上狠狠敲了一杵子,我捧着它望着窗外叹息,感到我的知识体系才刚刚建构,此刻看着我写的“小学生作文”,感到自己的学生生涯才刚刚开始,可能太晚了,也可能还来得及。

写“写在前面的话”目的是,读到这就可以停了,下面都是流水账,我正在学习一些方法来改进。

我妈给疫情起名“咕咚”,本篇周记题目是这么来的。

周五晚上,在复盘“快乐读书吧”这节课时我想起,谭程问我《失落的一角》这个故事怎么没有结局,我解释那个人唱着歌走在寻找角的路上就是结局,人生本来就是戛然而止没有结局的,对于人生来说,故事已经够完整了,不必等一个“好”结局。

10.22,周六,核酸,休整一天。

10.23,核酸。这天读书时读到“熔断不读书法”,浮想联翩。

我想起小时候没有课外书,爸爸收集烟盒抄书给我看。一个完整的烟盒从粘贴处撕开,外面有亮晶晶的图案,里面比白雪还要白,纯净的白使得爸爸写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的。烟盒很厚耐磨,真的比本子纸还好,那时候即使有剩余的作业本也是舍不得用来写写画画的。

直到初三,我才第一次走进书店。那天爸爸带着我坐班车,早晨出发很早,到了赤峰我们先找实惠的小店吃碗刀削面,随后就直奔新华书店。现在已经变成永业广场。我从来没见过书店,那天的新华书店在我心里成了永远仰视的神圣的殿堂,书的富足和我的贫乏之间的对比使我窒息,我抿着嘴大气也不敢出,不敢乱看,只敢在心里认认那些封皮上的字。那天书店里人很多,穿行在书和城里人中间,我觉得他们都在用眼神发射信号:快看,来了个村姑!尤其是店员,她的目光追随着我,我担心只要我的脏爪子碰到哪本书就必须得买下,停留太久又不买肯定要遭人嫌弃唾骂的,便匆匆忙忙选了三本书,一本作文书,一本数学教材全解,一本心理书。我爸纳闷为啥要买心理书,那本书插图全都是奥黛丽赫本,我说:“赫本好看。”

高中,我到城区上学了。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就去了学校附近的书店,想来想去,买了一本《青年文摘》。一是便宜,二是薄,当时以为读厚书会耽误学习,三是为积累作文素材,穷学生的生活经历太单调,只能去书中寻找素材。整个高中,我一直坚持买这本杂志,没遗漏过一期,还经常跟别人换着看《读者》和《意林》等,那也许是我认识作家们的一个浏览器,为后来的买书之路做了铺垫。

上大学以后,我跟舍友学会了网购,经常在亚马逊网站买书,粗略统计200本。大二那年,学校图书馆才建好,从那以后我几乎每天都在图书馆度过。毕业之前到前台还借书卡,显示我总共借了1000多本书。

毕业以后我的读书量就大幅下降了,到现在快十年了,买的书估计不到200本,工作之余的时间并不多,直到今年暑假走进松山区图书馆才算找回了大学时候的状态,我想那个状态我曾陪我爬过文字的高山。

但我不记得那些书都讲了啥。

对书如饥似渴,使我不断加快阅读速度,有灵感迸发的时刻就做简单批注,有醍醐灌顶的时刻就划横线留念,可我当时没有深入探究,后来也没有重读过,导致我的阅读都停留在文字表层,有时候读完书去搜一下赏析才明白深意。我以为那些文字背后的深意只眷顾聪明的大脑,具有天赋的感知能力才能体悟,笨拙如我只能可望而不可即,我还曾以为那些理解深意的心理过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甚至不足为“笨”人道,所以我能做的只有继续加大阅读量,我就这样沉浸在低水平的勤奋中。

直到这天读书读到“熔断不读书法”,这本书就像泼向我的一盆冷水,我才明白找到文字背后的深意是有方法的可训练的,即文字与聪明的大脑产生的化学反应不是隐秘的不可外化的,我有信心遵循元认知下科学的指导方法,在阅读和写作中获得我期待的精神思想和内心世界。

这信心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其实我的不自信从初中买数学教辅书就可见一斑了,我从小就对数学一窍不通,可直到高中毕业我逼着自己把所有的自习时间都用来学习数学,以为自己能靠努力感动数学之神,结果我并没有顿悟,而是引来了恶性循环,甚至从事语文老师之前,我的生活一直在弱项上努力,与短板相濡以沫,过得极其拧巴。

接下来我要在感兴趣的地方下功夫了,还要向我的少年们讲解所得,让元认知与认知共同参与他们的学习过程,尤其是对自学。从前我对教育的理解是碎片化的,那些捏不到一起的碎片都来自我这个成绩并不好的个体的朴素的学习体验,由这一本书开始我要尝试将碎片整合。除此之外,我还用我走过的弯路证明,不能只对一类书感兴趣,要尽可能多地涉猎不同角度,永远像个刚出生的孩子一样看世界,永远好奇赞叹,永远心动不已。

10.24,核酸,这天学习练习册。

10.25,我的城市解封了,愿天下无疫。我继续上网课,日子就像一碗清水,无色无味。这天我和少年们共同学习第四单元,本单元的主题是阅读策略——预测。这很符合我在读的这本书所传达的自学方法,一个合格的阅读者应是主动创造的,有了策略,接下来交给执行力。

讲练习册有一道错误率较高的题,解释“知有儿童挑促织,夜深篱落一灯明”,有学生写“忽然看到远处篱笆下的一点灯火,料想是孩子们在捉蟋蟀”,上课时我就说过从“知”可知接下来的描写并不是作者见到的,我去查了某诗文网,居然也是这么写的,正确的解释应该是“想到家中几个小孩还在兴致勃勃地斗蟋蟀呢,夜深人静了还亮着灯不肯睡觉”,随后我决定教孩子们怎么辨别网上出现的不同答案,古诗常用虚实结合和悲喜交织的方式写实,就这道题来说,头两句是实写,后两句是虚写;头两句写悲,后两句写喜,而如果后两句是作者看到的而不是因思念家乡想到的,就达不到“以乐衬哀”的效果了。

10.26,核酸,这天我和少年们共同学习《总也倒不了的老屋》。备课时当我读到结尾“等等吧,再等等吧”的时候,意识到现在不是小动物来请求老屋帮忙,而是老屋主动在等待需要它帮助的小动物,简直佩服作者到五体投地,然后我去搜了作者慈琪,先是震惊,随后痛苦,最后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因为她是1992年出生的!我从不羡慕别人吃得好穿得好长得好,也不羡慕别人婚姻幸福儿女双全,今天我只羡慕那个小我三岁的妹妹。

10.27,我的生日。去年的生日11月7号,是周日,下了2021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一夜连着一天。那时妈妈在老家照顾病重的姥姥,几个月后姥姥去世了,爸爸在乌兰浩特打工还没回来。上午我独自一人开车到万悦看了电影《不老奇事》,下午在家看了电影《东北恋哥》,两个电影简直把我哭炸了肺。我感觉自己浑身长满了尖刺,快要扎破这小小的房间,坐公交到红旗商店献血车,我一心只想让护士扎我一针让我感觉到疼,从那天起我的问题就是修剪每天都重新从体内破骨穿肉长出来的尖刺,经常失眠,过了一年与自己为敌的生活。我头一次明白这世上有的事光靠努力是不行的,我甚至祈求过神明的力量,但也无济于事。我曾短暂学习了几个优秀的品质期待成为一个值得的人,后来发现它们在我身上居然有严重的排异反应,我不舍地看着它们渐渐远去了,那就从今天开始做不优秀的自己吧。过去整整一年的至暗时刻,我尝试过把自己的心情写下来,提起笔来发现没有一个字是合适的。无论我曾付出怎样一文不值的代价,又得到怎样排山倒海的惨败,只要想起我曾见过世间稀有的光辉绚丽的羽翼就不再遗憾,只有回甘。现在,尖刺终于软下来,我可以好好拥抱自己了。

老弟记得我的生日,还送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哈哈。

我啊,即刻出发吧,期待进化,欢迎来到黄金时代。

10.28,核酸。今天看了呼市疫情的新闻,学生的生命健康是全社会最揪心的一部分。我曾经在林东镇一个公园的山坡上看着两个并排学校的教学楼说,如果我在学校里面,应该就没有忧愁了。我想错了,现在“咕咚”是我们共同的忧愁和敌人,我们这一代的战争染上了防护服的颜色,听党的话,呼市加油,打赢这场仗!

谭程,这里没有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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