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完人

图:网络

薛瑄的好友李贤也是个好官,但不如薛瑄好。所谓人无完人,官由人做,自然官无完官。

明朝自“三杨”之后,论宰相的功业,没有人能比得上李贤。他深得皇帝信任时间最长,也确实能施展自己的才能和谋略。不过还有另一种说法,说他因受贿而名声不好,为人也颇为专横跋扈。

你看,能干固然能干,却是个贪官,而且还是那种专横跋扈的贪官。

《守溪笔记》所记,就是“另一种说法”。

一个叫岳正的内阁受过处分,被贬后,又被召回翰林院任职。李贤想安排他去南京当国子监祭酒,岳正不愿意去。有人向李贤进谗言,岳正得知后说:“我是内阁阁老,难道想把我排挤到京城之外吗?”

岳正是否遭到李贤的报复,作者没有说,跑去说张宁。

都給事中张宁当时很有名望,因为失去了李贤的欢心,吏部原本打算推荐他和另一人担任京堂高官,结果李贤把两人都外放到了地方。从此,这两人的仕途就一蹶不振了。“另一人”是谁也不说,反正跟张宁同时上报,受连累,同样一蹶不振。

叶盛在广东做巡抚时,有人向李贤进谗言说:“叶盛仗着自己文章写得好,曾经批评过您的某篇文章写得不好。”李贤不安逸了,用韩雍替换了叶盛。在给韩雍的敕书中,李贤特意写道:“不要像叶盛那样滥杀投降的人。”弦外之音则是:“不要像叶盛那样说老子的文章不好。”——等于挑明了让叶盛知道:就是要报复你,咋的!

罗伦上疏批评李贤“夺情”(即父母去世不守丧),李贤非常生气,想把他贬到外地。

父母去世须报丁忧,守丧三年,特殊情况下,皇帝有权力“夺情”。名相张居正就被皇上夺过。李贤隐瞒实情,私自“夺情”,已属大逆不道,还要报复批评他的罗伦,过分了。

王翱劝李贤效仿当年文彦博对待唐介的做法,把罗伦留下来。李贤嘴硬,推辞说:“我不能像文彦博那样矫情,去收买人心。”

罗伦还是被贬到了外地。

《守溪笔记》毕竟是野史,有捕风捉影之嫌。在正史叙事中,李贤是一位敢于直谏、不畏权奸的“救时宰相”,受贿传闻被归咎于政治对手的构陷。还说在权力斗争中,李贤不得不强势与专断。

有趣的是,2021年3月,开封市纪委监委在“中原廉吏”系列中将李贤列为“治世良臣”,强调其一生“清正廉洁”。

还是完人。

附原文:《李贤》

国朝自三杨后相业无如贤者其得君最久亦能展布才猷然在当时以贿闻亦颇恣横岳正自内阁出贬后召还馆中贤欲以为南京祭酒正不欲或谗之曰正曰吾阁老也乃欲逐于外都给事中张宁有时名因言失贤意吏部拟二人京堂乃皆出之于外二人自是不振叶盛廵抚广东或谗之曰盛自负其文尝指公某文为不善因以韩雍易之其敕曰无若叶盛之杀降也罗伦疏贤夺情贤怒甚欲贬于外王翱劝其依文彦慱故事说留之贤谢曰吾不能矫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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