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还剩五分钟,得抓紧了。”何琛大汗淋漓地往里面跑,错综复杂的豪华欧式装修风格让他找不着北。
“一零一,一零一……”终于,那扇救星似的门出现了。木门上雕刻着华丽的花纹。他正准备伸手去推,门自动开了。
“真够豪华的,连木门都是自动门。”走了进去,没有想象中的流光溢彩扑面而来,而是舒缓的轻音乐,只听到西装革履的观众窃窃私语。
“26排13座,天啊,我爬不动了。”何琛懊恼着,脚下突然亮起了红灯,一个金色飞贼一样的机器人对他进行了全身扫描:“26排13座,请跟我来。”何琛整理了一下衣服,喘着气走进来,刚到转角——天啊,那里竟然不是台阶,而是运动缓慢的全开放式电梯!
他敏锐地观察到25排11座正在闭目养神的年轻人,那正是抱着剑的伍宇尘,28排,赫然坐着周雨清,26排11座与12座,正是商徽羽和涂山钥。远处的包厢里虽然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他明显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盯着他,「玄裔」的五感似乎的确比一般人好。
就在何琛望过去的哪个包厢内,的确有一个人正盯着他。
在【圣音殿堂】最为尊贵的顶层包厢内,气氛与外界的绝对静谧又有所不同,这里多了一丝被严格约束着的、鲜活的生命气息。
那个少女并未像场内其他宾客一样穿着礼服或华服,而是着一身熨帖精致的古装。一袭水绿色的对襟长衫,衣料是光线下会流淌出细腻暗纹的云锦,袖口与衣襟处用极细的银丝线绣着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的青鸾羽翼纹样,既雅致又暗显身份。下配月白色的百迭长裙,裙摆如云朵般散落在地毯上,行动间却几乎不闻声响。
她的容貌极美,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然与灵动,眼眸是清澈剔透的琉璃青色,眼波流转间,仿佛盛着一汪灵动的山泉,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定是个被保护得极好、性情温婉的豪门少女。唇角天然微微上扬,似乎总含着一抹善意且好相处的微笑,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好感。
然而,若仔细看去,或许能在那片清澈的眼底最深处,捕捉到一丝与这副娇憨面貌截然不同的沉淀与通透——那是漫长岁月和身处高位才能淬炼出的神采,只是被她完美地隐藏在了天真无邪的表象之下。
她并未刻意端坐,姿态甚至有些闲适,一手随意地支着下颌,纤细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脸颊,似乎在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演出开始。但即便是这般放松的姿态,也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清贵气度。
在她身后,左右各立着四位身着低调灰袍的仆人,男女各半,皆是气息内敛、眼神锐利的「兽人」。他们如同沉默的影子,身形挺拔如松,动作呼吸都轻得几乎无法察觉,将所有可能打扰到主人的因素都隔绝在外,却又在她目光微动、指尖轻抬的瞬间,便能立刻领会其意,随时待命。他们的存在,无声地拱卫着她,也昭显着这位看似单纯的少女,绝非凡俗。
而她手边小几上放置的那盏清茶旁,轻轻搁着一枚看似不起眼的、镌刻着燃烧朱雀与青鸾比翼双飞图腾的暖玉令牌。
“呵,他很有意思。”16岁的少女笑着说,随即用右手敲了敲木质座椅的扶手,几位仆人走上前来,举起望远镜盯着何琛。她不满意的撇撇嘴,立刻又有一名仆人端着水果糕点站在她身边双手奉上。
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当——”一声巨钟的声音。舞台中央啪地亮起一束光,照在那座金色勾边的竖琴上,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下来。竖琴柔美的曲线像是有金光流动,勾住了人们的心弦。
“各位观众,X即将出场。她的名字是:埃尔维拉。”一个机器声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响起。所有人在那一刻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哪一道细节。
哒哒哒,脚步声响起,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典雅的身影。那是一个少女,身着欧洲古典贵族风长裙,完美勾勒出她修长挺拔的身姿。一条织着暗银色繁复藤蔓纹样的披肩,轻柔地覆盖在她白皙的肩头与手臂上,随着她的步伐如流水般微微波动,既显庄重,又添了几分飘逸出尘的气质。
她那一头长达腰际的银白色长发,并未过多装饰,仅以几枚镶嵌着月光石的细银发簪松松挽起部分,其余则如璀璨的银河瀑布般垂落身后,发丝间仿佛有细微的星辉在闪烁。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最高明的匠人用冰雪与月光雕刻而成,带着非人般的完美与淡淡的疏离感。
她的气质是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后的典雅与端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流露出融入骨血的礼仪与从容。她走到舞台中央,面向台下那些显赫的宾客,双手轻轻提起两侧裙摆,脖颈与脊背形成优美而谦逊的弧线,行了一个无比标准、带着旧时代贵族风范的鞠躬礼。
那一刻,她微微颔首,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传闻中如森林湖泊般碧绿的眼眸。这个动作没有丝毫卑微,反而充满了对艺术的敬畏与对听众的尊重,似乎是一个即将用音乐与所有人进行一场平等而神圣交流的使者。
“奇怪了,她的瞳色……”一名观众说。
她不仅是瞳色,耳朵也是尖尖的。她的虹膜是蓝色的,如同星夜的流光,瞳孔是红色的,如同鲜红的血液。
鞠躬之后,她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最终落回她的竖琴上。整个音乐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等待着第一个音符从她纤长指尖流泻而出。
她玉指微拨,第一个弦音如梦般缥缈,好像有蓝色的薄雾融化在美妙的音乐中。随着她手指快速运动,源源不断的音符迸发出来,像是远方的森林之音带着纯洁与神圣。
与别的观众不同,何琛可没有这个兴致,他还没有忘记从郁讼的小店进地下城时的事情。他知道,眼前高贵优雅的音乐家就是那个想要他命的人。此时他坐立难安,他明显感觉到了鸿门宴的气息。
观们痴痴地听着,直到……
淡雅的乐曲突然变调,掺杂着一种诡异的和声。何琛听到了那巨大的只有「玄裔」才能感觉的能量波动所发出的噪音,耳中奇痛无比,他慌忙堵住耳朵以免炸裂。他身边的商徽羽和涂山钥做出了战斗姿势,可是直到这时,他的手表才不合时宜地提醒:
“检测到人物埃尔维拉,女,23岁,精灵族,人物简介:官方排名第23的精灵族强者,拥有武器竖琴,擅长精神攻击,颜值排名……”
何琛赶紧把手表重启。毕竟颜值排名他实在是不想再听了啊!
他全身上下似乎有什么带有「异能」的东西正在入侵,但是那股力量和「异能」又不太一样。很快他明白过来,那是埃尔维拉的技能。
“检测到「灵」技能:「弓梦」,所属:埃尔维拉。”
“诶,这可是A级保密资料,你的手表是怎么显示的。”和抱着头的涂山钥相比,商徽羽对声波攻击的耐受力强很多。
“我……”何琛拼命忍受,周围观众都是一副陶醉的样子:“……是「审判长」给的。话说回来,这些观众……”
“是精神攻击。”商徽羽说,“精神攻击对普通人而言跟催眠一样。哦,对了,你要不要继续在我们这儿干?工资面议。”
观众们的双眼通红,看样子他们也承受不住了。
“她这是想干什么?要把所有观众都杀了吗?”涂山钥的人类形态要维持不住了,「兽人」形态开始显现。
与此同时,包厢内。
16岁的少女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尖流淌出绿色的能量,像一只只飞鸟在空气中流淌。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那些普通人甚至普通「玄裔」的死活不值得我们关心。”一名壮实的保镖说。
“……他不是普通人啊。他不仅仅是一个「觉醒者」那么简单。他很有可能是一个潜在的「玄枢」,这种四字以下而且还是S级以上的「异能」全球就没多少。他甚至有可能是「元神」这种拥有神的血脉的「原始之力」拥有者,就算翻遍所有S级档案,也只能从中找到5位还在世的「元神」。”
“小姐,可是我没从他身上看到异于常人的地方啊。”
“他身上的那股气息,绝对错不了,就是「神性」。每一个有疯癫迹象的强者都有「神性」。他冷静客观,身上有戾气,想这样的人,不成强者就是疯子。”
她目送着那些青色的能量从指尖汇入何琛的额间,然后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声。几秒过后,一群青色的大鸟从窗口飞进来,在包厢内围绕着她的身体盘旋。她让最大的那只鸟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三叔,能请你帮个忙吗,很简单的……”
突然,一阵优美的音乐声响起,何琛吃了一惊。埃尔维拉的声波攻击被彻底打乱,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那个身影。
是周雨清。她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一些流水汇集在一起,像橡皮泥一样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塑形。流水把她的身体托起来,而周雨清自己已经把头发散开,那支玉笛形状的发簪此时正拿在她手里。何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发簪,那就是九翠失音笛!九翠失音笛发出的声音如同泉水叮咚作响,洗涤着每位观众的灵魂,使音波攻击完全无效化。那些观众已经没有了疯癫的表情,一个个痛苦地捂着脸,不明所以。
“哼,我可不能让这么多人同事清醒,不然打架也展不开手脚。”周雨清冷笑着,与埃尔维拉对视一眼。
“检测到S级「玄枢」:「九歌·招魂」。”
随着何琛手表响起,整个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瞬间暗红色的光线充满了整间屋子,抬头向外看去,整个天空都是红色的,猩红的光照亮天地。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老了几百岁,原本鲜亮的墙壁此时已经斑驳不堪,木质的一切早已腐朽,地毯发出刺鼻的臭味,背后那扇大门也变成了贴满封条的安全门。
“难道这个「玄枢」能改变世界不成?”何琛大惊,眼前的景象在地铁上就已有预兆,“不可能,要是谁真的有这么强大,世界早就被毁灭了。这只能是个领域类,只有在一定范围内人眼所见景象才会是这样。”他朝外看去,原先不少路过的行人此时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又一群零星分布的丧尸,双目无神地游荡。
“嘶……难不成这是召唤类的「玄枢」?在领域内可以召唤丧尸?”何琛疑惑不解时,一阵阵惊恐的声音出现了。他回头一看,只见各式各样克苏鲁式怪物不知何时已经充斥了会场,观众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既然这样,为什么里面的观众没有变成丧尸呢?”何琛心中疑问加深。在看到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时,他也有些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中年大叔倒在地上,面前的怪物已经逼近。那是一只血肉铸成的剑,那只眼睛正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面前的中年大叔似乎精神错乱了,“这明明是我小说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
听到这句话何琛实在坐不住了,他抽出黄金剑,快刀斩乱麻似的把怪物切成了碎片。
“怎么样,没事吧。”何琛对着中年大叔说,“你说这是你小说里的东西?”
“是,是的,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啊!”
何琛的疑惑更深了。既然这样,那周雨清是怎么召唤的?难不成她真的强到能够操控一整个世界的力量?
“啊!”一个人大叫起来,那只怪物离他只有几米了。他身上皮肤黝黑,明显是常年户外的人。那只怪物赫然是一个长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器官的木乃伊。
何琛甩出他的剑,把木乃伊的头削了下来,木乃伊跪倒在地上不动了。
“奇怪,怎么感觉这些怪物弱得有些不真实?”何琛自言自语,走过去扶起黑皮肤的年轻人:“告诉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我没什么正经工作,平时就,就爱好考古……”
“真是奇怪的爱好。不过,难怪,难怪……”何琛若有所思,待理清思路之后惊恐的表情慢慢从他脸上浮现。
他刚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感觉背后发麻。
“哥哥。”
何琛转过头,只见一具腐烂的瘦小尸体冲着他微笑。
看着尸体胸口上的洞,何琛嘴角颤抖着往后退。
“哥哥。”
何琛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大脑瞬间空白。
“哥哥。”尸体往前面走了几步。
嗖的一声,一把黄金剑飞过来,把尸体砍成了两节,尸体瞬间不动了。
“你不是她。”何琛说着捡起自己的剑,“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这里压根就不是什么领域,而是集体催眠,这里的怪物是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不远处,伍宇尘拿起八卦盘卜了一卦。
“呵呵,蒙卦,六四,‘困蒙,吝。’。果然,这里是幻境吗?”他笑着,拔出了八卦剑插在地上,拨弄起剑上的表盘,“那就让我用坤卦来对付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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