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水云天第63章 清醒的疯上一回!

二十载,未解忆,唤儿夜夜啼声苦;

碧水闲,追云烟,人间可有安排处?

如夕女子说,一片落叶,一个故事,承载四季轮回;一缕微风,悲喜吹尽,释解后世前生。缘浅凭借修得,缘深岂能由人?不论生死,无关进退,来了就来了,走了就走了,与生命百般纠缠,似又与活着无关,或是宿命改写了起初,只剩遇见……

给秦世雄办理出院的时候,海棠打听着云天也出了院,还特意找了老同学详细了解了云天的病情。越来越多的巧合让她惊喜亦惶恐,还没有见过那个生病的孩子,就已经日夜牵挂了。

“你打算怎么办?”她的老同学也没有拐弯抹角。

“能怎么办呢?先和世雄说明白吧,他刚出院,这个事情急不得。”

“可那孩子不能等呀?”

“是呀,那孩子——”海棠陷入深思。

见老同学处于两难境地,吕佑干脆替她做了决定。

“先做鉴定吧,结果我替你保密。你捡个合适的时机和世雄说清楚,别刺激着他就行,他那个老毛病一星半点要不了命的。”

“也只能这样了。”海棠叹息。从未想过静好的岁月中,竟狂澜肆起,袭击的她措手不及。自从金锁再现,“惧怕” 和 “期盼”犹如极地两端,冰与火的烤炼,一场重生、一场灭烬,她快坚持不住了。这场遇见,是也难,不是也难。

二十几年的追思与愧责在这几天凝聚成晶,又化成千丝万缕在海棠的心里来来回回、缠缠绕绕。接下来的等待虽度日如年,但不论结果怎样,注定也要走这一遭。当务之急,还是要和秦世雄一同定夺。

休养了几天的秦世雄,身体恢复的很好。这天一大早,餐桌上已经摆好四菜一汤。秦月穿着睡衣迷迷糊糊的坐到椅子上。

“怎么不洗漱啊?”海棠责怪着。

“吃完了再说吧!”秦月懒懒的答道,刚拿到手里的筷子又被妈妈夺了过去。

“像什么样子啊,快去洗漱。”海棠将女儿从椅子上轻抓起来推进洗漱间。

这时,秦世雄从主卧室趿着鞋出来。

“干什么呢,一早上你们娘俩就晴转多云啊!”

“什么啊?都是你给惯坏的,我就没见过这么懒散的女孩。”

秦世雄自知过分宠溺女儿,便不再开脱,呵呵的笑着说,“还不是你照顾的好嘛!”

海棠不悦地看了丈夫一眼,沉重的心事使她性情焦躁。俄而,正盛着汤的她又突然呆呆地愣在一处,不自觉地失神儿。这不得不让秦世雄感到奇怪,他眼中的妻子很少这般失常。

“你怎么了?”秦世雄担心地问。

海棠将汤碗慢慢的放到丈夫面前,“世雄啊,还记得我们留给小天的物件吗?”

“当然记得,怎么提起这个?”

“我——”海棠抬眼注视着秦世雄,“见到了那枚金锁。”

“什么?”秦世雄当即怔住,眼睛不眨一下,难以置信却又激动得声音颤抖,“怎么可能,会不会看错?”

“怎么能看错呢,虽然过去了快二十年,儿子的模样也已经不清晰了,但那枚锁子上‘秦天’两个字,不是我们要求银匠那样铸造的吗?”

“或许,是被别人捡去了呢?”泪在男人的眼眶里打转儿,秦世雄不是不想信,他是不敢信。

“我也那样想过,但还是觉得,觉得——”海棠实在形容不出来心中的思虑,总之,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不吃饭,你们干什么发愣啊?”秦月突然从洗漱间出来,看到父母怪异的表情。

“哦,没什么事,你吃吧,吃完了好上学。”父亲说。

秦月挑了挑眉,“好吧,那我先吃了。”看着妈妈不吃饭,又问了一句,“海棠女士还不吃?不跟我一起走吗?”

“你吃了先走吧,爸爸刚出院,我上午又没课,晚一会去。”

秦月走后,海棠小心翼翼地和丈夫复述了在医院遇到云丽,捡到金锁的事情。并把那个孩子的病情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丈夫。秦世雄虽不敢相信,但这也让他不由得回想起前段时间女儿说的那些话。这一桩桩、一件件,难以再用“巧合”去解释,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那么……

见丈夫突然手捂胸口,面露痛楚。海棠及时拿出备好的速效救心丸让秦世雄吃下。吕佑说过,这件事让老秦知道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那个孩子知道了真相以后该怎样,他现在的家人该怎样。

等床上的秦世雄慢慢缓过来,海棠松了口气,开头这一关暂且是过了。

海棠去了学校之后自然是先去找水涧洵了。

“涧洵啊,近来学习很累吧!”

“还行,大姨,你是不是有事情找我?”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你的那个同学,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会儿应该没事了吧,但手术还是要做的,而且越快越好,可是他们家好像没那么多钱,不过云丽说了,无论如何,她都会让云天做手术的。”说到此,水涧洵叹了口气,顿了顿又道,“一个女孩子,上哪筹那么多的钱啊,真是难为她啊。本来,我想让她去海市蜃楼兼职,她却不同意。”

“你喜欢她?”

听大姨这样直白的问自己,水涧洵有些意外,尴尬却不失敬重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海棠很宠这个外甥,不想给他徒增压力,随意地说,“什么怎么了,现在你学习已经很累了,不要太分心了,等考上大学再去喜欢也不迟啊!”

水涧洵长长地吸一口气,他懂大姨的意思。自己何尝不想抑制心中如水草般疯长的牵念呢,无能为力罢了。

对着这个把自己视如己出的女人,只好又启用那百试百灵的招数。他撒娇地鼓起腮,将无辜和无奈尽显在俊脸上,再配上眼巴巴地神情,就那样用纯真掩盖阴谋的表情看着海棠。“大姨,你能帮帮我吗?”

“帮你什么?”

“帮我,给她找一份工作吧!”

“嗯?”

“其实,我知道云丽的心思,她不想欠我太多。云天病成那样,她放不下云天的,可我又帮不上她。”水涧洵说完深深埋下头,这种无能为力不是演给海棠的。云丽的坚持与倔强,他无法撼动,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他左右为难,被困住了。

“也好,但直接就给人家找工作,未免太唐突了。我看着办吧,好不好?”海棠正苦于没有理由再去找那个丫头。

“谢谢大姨。”水涧洵高兴之余满心感激。这跟小时候被实现愿望是不一样的,对他来说,那时是满足,而这时是恩赐。

海棠宠爱的摸了摸水涧洵的头,她对这个外甥的爱护堪比儿子。

中午吃完了饭,海棠就到食堂溜达,因为水涧洵告诉过她,那丫头在食堂里兼职。

“看你也就这命了,奴婢的命。还跟我争水涧洵,看看你的样儿,哪一点让人觉得吸引啊!”银露站在桌旁嗑着瓜子,有意无意地把皮子扔到地上。

“你别再扔了,快走吧。我搞完卫生,还要去看云天。”

“云天?”银露嘲讽无尽的笑了笑,“云天病成那样子,你能做什么?嗯?不过是看着,你有钱给他治吗?可如果换成我姐,就不一样了,兴许还能救他的命。”说完扭着屁股走了。

留下云丽呆呆的杵在原地,以至于海棠进来都不知道。

“怎么了?”

虽是一声轻问,还是吓了云丽一跳,“您是——”她着实地觉得眼熟却又记不起来这张面孔。

海棠看着她微微笑了笑,并无言语。

“我想起来了,阿姨,那天谢谢您拾到我的金锁。”

“我是这所学校高三的老师,我叫海棠,你在这里做兼职吗?”

云丽点头,嗯了一声。

“别的孩子都兼苦兼累,何况学习又很紧,可是你——”

“对我来说,这不算什么,没那么累。”

“是不是有需要钱的地方?”海棠小心的询问。

云丽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与自己毫无瓜葛却又亲近异常的女人,虽然疑惑重重,但还是如实的答道,“因为家人病了,必须入院手术,家里的钱拿得差不多了,又借了同学很多的钱,所以——”

“哦,明白了,可是这样的兼职,并不会挣到很多钱。”

“是啊,可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因为要学习,还要照顾生病的人,所以没有太多时间到别的地方兼职,不过我也正寻着呢。”

听到此,海棠想着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要不,要不我介绍你,到我妹妹的宾馆去吧,可以上夜班,这样耽误不了课程。不过,就是太辛苦了。”

“真的吗?不会,不会,不会累。”云丽高兴的语无伦次,“谢谢您,海老师,谢谢。”此刻,她真得觉得老天处处都在暗中帮她。

海棠坦然不失亲切,“不用谢,今天晚上我就带你过去吧。”

“嗯!”云丽重重的点头。……

去看云天的时候,云丽顺便告诉了他要出去兼职的事情。起初,云天并不放心,但听云丽说是高三的海棠老师帮着找的工作时,也就勉强答应了。

晚上,云丽早早的就等在校门口,远远的看着海棠出来时,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待海棠走近,她轻声有礼的叫了一声,“海老师。”

“走吧!”海棠拉起她的手,这让云丽瞬间迟疑。宠爱式的帮助来的太突然了,不过很快又转化为一心的感激,好心人让世界变得温暖,不是吗?

走了几条街,在海市蜃楼门前停下了。

“这不是水涧洵妈妈的饭店吗?”云丽心里疑惑着。

“这就到了,咱们顺旁门进去。”说着,海棠领着云丽越过海市蜃楼饭店,拐个弯又直走,进入到一个很宽阔的场地,那里停了很多的车辆。一栋五层高的白色建筑屹立在眼前。楼宇正厅上方的几个字在灯光的映衬下金光闪闪。

“海市蜃楼客房部?”云丽从心里默念,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就被带入大厅,领到了前台。

“找你们李经理。”海棠说。

“好,请稍等。”

前台里面的一个漂亮女孩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功夫,一个约摸二十四五岁的大男孩从楼上下来,笔挺的西装衬的他格外精神、俊朗。

“你好,海老师,这么快就来了。”

“是啊,麻烦你了。”

“不客气,跟我来吧。”

跟着海棠和那个叫李经理的人一同进了一所办公室。一直到事情办完,云丽都没有合适的机会问一句什么,就被安排到五楼跟着一个姑娘一起值夜班。

海棠走的时候给她留了电话,说如果有事,就打给她。云丽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却又如此真实的帮助,有些难以置信,但她却实实在在的正在接受着这种帮助。

也好,接受吧,也许这就是老天特意预备的一种途径——救活云天的途径。她该感谢不是吗?即使从人情的角度上讲,她也不必耿耿于怀,因为,日后会有许多报答的机会。

夜里,水涧洵翻来覆去睡不着,支起身子倚靠住床头,目不转睛盯着床头柜上的话机。

“大姨到底帮上忙没有?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呢。”他自顾嘟囔,烦躁不安胡乱地按着电话机上的号码键。与其这么艰难的等着,索性打扰一下海棠女士。

听着电话那头响个不停,没有人接,水涧洵气馁了。

“唉,难道大姨反悔了?不能啊!”他正胡思乱想着,话机响了,忙不迭地抓起来,“喂,大姨,我就知道你能办好。”

“能办好什么呀,不过,那丫头好像不清楚那家宾馆是你们家的。”

水涧洵撇撇嘴,“不知道才好呢,知道了她就不去了。就因为她知道餐厅是我家的,所以我费了很大力气,还是请不动她。”

“那她早晚都会知道的。”

“这个你放心吧,大姨,以后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剥了你的面子呀!”

“你这小子,还利用起你大姨来啦。”

“海女士说得什么话,这怎么能叫利用呢?是我求着大姨去的,是大姨在帮我。”水涧洵一副强调兼撒娇的语气。海棠笑了笑,她一向偏爱这个外甥。

挂掉电话,趴在床上的水涧洵落下高兴即又凝眉,他和云丽在这广袤的天地之间,可有一个好的去处?一缕愁思又粘住心头,是自己太痴?还是梨花只喜漫天飞舞,本就无心恋上清池碧水?可这一切,又能怎样呢?情痴即疯癫罢了。这一生,清醒的疯上一回,也不枉费半隐半藏的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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