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春秋223:芭蕉 | 我怎么看不出愁肠百结?

我知道芭蕉,大概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后期。那时保定没人种芭蕉,我是从古诗词中知道它的。大约在1966年我初中毕业的时候,开始喜欢古诗词,就到处搜罗阅读。古诗词中经常写到芭蕉,而且它一出现就出现愁绪,以至于我不知不觉就把它当成了“愁”的代表。

像“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唐代诗人李商隐《代赠》),“鸣窗更听芭蕉雨,一叶中藏万斛愁”(宋代朱淑真《秋夜闻雨三首·其三》),“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南宋蒋捷《一剪梅·舟过吴江》),“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元代徐再思《水仙子・夜雨》)。

据说,发愁的听到雨打芭蕉之声,会愁上加愁。可我住过的房子没有一处种过芭蕉,自然无法体会个中滋味。1968年,我曾用保定五中史管理员的老式留声机听过一张广东音乐的老唱盘,其中一面是《雨打芭蕉》。曲子模拟了雨打芭蕉的声音,但我没听出愁绪,倒听出了挺欢快。看来,同样的情形,不同的人群会有不同的感受。

有人看到芭蕉,即使不下雨,也会发愁,比如南宋词人吴文英就在《唐多令·惜别》中说:“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

读这类诗词时我发现,这些“人见愁”的芭蕉,往往就种在诗人的窗前,心想:不种不就完了,干嘛非要自寻烦恼。后来发现,竟然早有人这么问了。

清代文人蒋坦在《秋灯琐忆》提到:“秋芙(蒋坦的夫人关锳)所种芭蕉,已叶大成阴,荫蔽帘幙。秋来雨风滴沥,枕上闻之,心与俱碎。一日,余戏题断句叶上云:“是谁多事种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 明日见叶上续书数行云:“是君心绪太无聊,种了芭蕉,又怨芭蕉。” 字画柔媚,此秋芙戏笔也,然余于此,悟入正复不浅。”

由于没有见到过真的的芭蕉,我想像着芭蕉就如秋风中萧瑟的芦荻,是“早也潇潇,晚也潇潇”。

1999年7月上旬,我参加昆明世界园艺博览会,在海南园(印象)看到了真的芭蕉,都是大叶蓬蓬,生机勃勃,与椰子树相互映衬,那是满目浓浓的南园风情,感觉不到一点儿“愁绪”。2010年11中旬,我游览广州越秀公园时,又看到了芭蕉。

后来发现北京也有芭蕉。2013年5月,兵团战友在蟒山聚会,住在金池蟒山会议中心,其四季厅是透光顶,像温室一般,里面就地栽了芭蕉。2014年8月上旬,我游览红螺寺时在入口处看到大桶栽的芭蕉,应该是天冷了就搬入暖房。2020年9月中旬,我在北京国际鲜花港温室看到地栽的芭蕉,芭蕉长得非常好,花果齐全,果实像小香蕉,但较直,皮有三棱。花序轴很长,顶部吊挂的花苞,像莲花的花苞,只是苞片黑紫色。2024年9月上旬,我在国家植物园南园温室看到芭蕉,有好多棵,也有花有果。北京还有一些公园有芭蕉,我看到过,没拍照片,下来补拍吧。

蟒山
红螺寺
鲜花港
鲜花港
国家植物园南园

北方的济南趵突泉公园,有地栽芭蕉,2019年7月下旬我游览时曾拍照,2025年9月中旬游览时,我又拍摄了多张。这里的芭蕉养护得非常好,长势不比南方差。

2019年

由于芭蕉是南方的植物,要做到像趵突泉公园养护得这么好,很不容易。目前北方栽植芭蕉的方法主要有4种:一是直接养在温室中,如国际鲜花港温室;二是大盆栽,天冷入室,如红螺寺;三是地栽但入冬前刨出入室,开春再种;四是地栽入冬前修剪、培土,然后包裹防寒材料再外搭小棚架。总之,都比南方要复杂。

据说江南、岭南的芭蕉都不用采取入室保护,我先后在南京总统府和瞻园、苏州狮子林、上海豫园和植物园、桂林象山公园、南京玄武湖公园、无锡锡惠公园、厦门植物园看到芭蕉,都是地栽。景区的芭蕉都配以山石,置于窗下,大概想模拟古人窗下的“人见愁”环境。可我看了一点儿也不愁。

总统府
瞻园
狮子林
豫园
上海植物园
象山公园
锡惠公园
厦门植物园

是谁开了看见芭蕉就发愁的头儿?考证起来有些困难,但大概率是唐代的人。

中原地区以观赏为目的的芭蕉栽培,不晚于汉代,而中国南部的芭蕉实用栽培历史则更早,可追溯至先秦时期。一般认为《三辅黄图》记载的汉武帝破南越后移植包括甘蕉在内的南方佳果草木于新建的扶荔宫,是培育观赏芭蕉的最早记载。大体在永嘉南渡后,芭蕉栽培观赏传到到江南,而芭蕉在江南的栽培难度要小很多,因此少数文人园林也出现了芭蕉。到唐代,芭蕉在文人庭院的栽植已经普及,唐代陆羽在《僧怀素传》中记载:“贫无纸可书,尝于故里种芭蕉万余株,以供挥洒。”为在叶子练字,怀素一下就种一万棵芭蕉,可见那时的芭蕉已不是皇家、贵胄的专属之物。

至于为什么唐代人为什么看见芭蕉就说“愁”,有人说因为芭蕉叶片容易焦枯,被雨打后其声簌簌,就会引发时光易逝、孤独凄清之感。我觉得除此之外,或许还跟唐代人爱写诗有关,南宋词人辛弃疾曾提到“为赋新词强说愁”,我想,这个道理用到唐代也说得通。

《中国植物志》说,芭蕉科芭蕉属芭蕉Musa basjoo原产日本琉球群岛,植物智中国归化物种信息显示芭蕉在唐代引入中国,这些信息与新出现的证据不完全匹配,或待更新。随着分子生物学和更深入的植物地理学研究的开展,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中国南部实为包括Musa basjoo在内之若干芭蕉属植物的原生与分化中心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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