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喂饱了笼子里的鸡鸭,休息片刻,妈叫我和他一起下玉米地除杂草。我极不情愿的,因为我潜意识里下地除草不是女孩子才该做的事情么,我一个男孩子去做,是一件多丢人脸面的事啊。最后拗不过妈,只好头戴草帽,肩上扛一把锄头,慢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途径一条水沟,水沟上是两根腿般粗,两面削平的木材并排固定成简易木桥。幸好今天晴天,不然我是不敢过的,因为下雨天水打湿了,很滑。
我们翻过一座山,就到目的地。地里玉米高过人了,叶子郁郁葱葱,长势很好。我透过玉米缝隙瞄了瞄地里,果然长了很多杂草,原来这样,妈才非要我来帮忙不可。没办法,我只好钻进玉米地里,蹲下来,慢悠悠扯起杂草。地面的杂草很多,也不完全叫出名来,最主要的还是牛膝菊,高矮相接,簇簇拥拥,用手拔掉,有些臭,很是讨厌。不过好在,这些杂草拔倒随手扔到地埂边,借着夏天烈日曝晒,很快就是萎靡死去了。妈忙用锄头仔仔细细秏着杂草,扔出去,离玉米根部有一定距离挖坑坑,放入肥料,再用土回填上。天太热,大黄狗早早就躲到大树下躺起来,闭上眼睛,伸出舌头呼呼出气,好像与事无关。我实在看不下了,拿起一小块泥土对准狗拋过去,它一惊,转头看是我在捣鬼,不屑一顾,扭头又重新躺起来了。
妈戴着太阳帽,手拿锄头,弯着腰,仿佛孜孜不倦一直在劳作。我倒像是田里泥鳅一样,很滑头,一会在地里除杂草,一会溜到阴凉地方坐下乘凉,妈什么也没有说,从包里拿出布包裹的饭团和瓶装开水递给我。我慢慢嚼饭,咽下,太干了,喝水。看着妈在地里忙碌的样子,我心里多少带些不好意思,又钻进玉米地里除草去了。
家里的地不多,确是很远,和妈忙碌了一个星期,地里杂草终于除完,给玉米增肥也结束了,这下不用我去做农活了吧。
可是,忙完地里,接着又忙田里。妈叫上我一起去田里给水稻除杂草。我最不情愿了,去地里,纳凉的地方很多,热得受不了,可以躲一躲。去田里就不一样,反正阴凉的地方很远,也不方便去,只能顶着烈日干到太阳下山。
我嚷嚷着不去,妈脑袋一灵光,诓我道:“你去了,赶场天我买一件短袖给你。”听到有新衣裳,我来劲了,跑到楼下扛起长长的竹耙子,跟着妈出门。
脱掉鞋子,挽起裤脚,我一步步趟进田里,脚丫挤上淤泥,软软绵绵的,很舒服,田里的水没到膝盖,有些温暖,太阳很大,天很热,我头戴草帽,脸上和脖子上爬满了很多汗珠,我用手甩开,接着继续干。
我手里的竹耙子注意避开水稻,朝长着舌鸭草地方来回滑动。舌鸭草被刮断了根,漂浮在水面上,水也跟着混浊起来。妈告诉我,水混浊起来,能够增肥,我半信半疑。还要我把舌鸭草拢起来,扔到田埂边,她要带回家喂猪。
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我最在意的是,千万别被蚂蝗叮了,我担心它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我身体,那样可完蛋了。还有就是期待妈给我买的新衣。
天快黑了,妈收拾散落田埂边的舌鸭草,装到竹子编织的萝筐里,她说我还小,不让我抬,她自个儿挑着,我们就回了家。
左盼右盼,赶集天终于到了。午饭过后,我哼着曲儿,刷牙,洗脸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妈也准备妥当,一起出门。路上行人三三两两,边走边拉家常,大家都不约而同向镇上走去,车很少,几乎也没人坐车。路是黄泥巴路,车驶过,尘土飞扬,妈便叫我用手掌捂住嘴巴,避免过多的呼吸到尘土。路很远,走了很久,腰酸背痛的,终于到了镇上。
整个镇依山傍水而建。镇很小,就一条主干道,两旁的房子很矮,很陈旧。四面八方的人都聚拢来赶集,人群熙熙攘攘,甚是热闹。路边小摊摆满各种各样的鞋子,衣服裤子,老板们忙着呦呵,招揽生意,顾客们讨价还价,大家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我紧紧跟在妈的后面,拉着她的衣角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生怕一不留神,就找不到她了。
我们来到粉摊边,妈特意带我来吃粉的。老板是个瘦高老头,他脖子上搭着一块白里带黑的帕子,穿着白围腰,旁边熬汤大锅热气腾腾,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桌子上放着酱油,油辣子。
“小崽子,吃粉吗,坐下坐下,爷爷给你打碗”卖粉瘦高老头声音洪亮的招呼到。妈应到我要吃粉。老头儿于是忙碌起来,一小锅安在烧旺旺的炉子上,待汤开了,丢下几块猪血,几片豌豆荚小锅里,很快的拿出来倒入已经事先装粉的大碗里,一气呵成,端到我面前。
我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妈不吃,她在旁边坐下等我。不一会儿,我连汤一起喝个干干净净的,才犹意未尽的离开。
妈领着我朝卖衣服的摊子走去,我看到一件黑白相间,圆领的衬衫,一眼就喜欢上了。妈看出我的心思,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买给我,装在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