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章在年轻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开始不自觉打量眼前的人。对方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短衫——一半是太阳的颜色,一半是月亮的颜色。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面容清俊,用“好看”来形容似乎不够,他确实有些美,像一幅旧画里走出来的人。最让他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干净透亮,像新生儿的眼眸。只是对视一眼,他就觉得自己被什么抓住了,可那究竟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好了,”年轻人的声音依旧温润,表情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说出让你耿耿于怀的事吧。”
那笑容里带着什么?嘲讽?悲悯?还是某种自嘲的余韵?李来章分辨不清,只觉得那道目光太深,深得像一口井,他不敢往里看太久。
“突然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说出藏在内心深处的事,”李来章低头看着桌面,“有些难为情吧。”
年轻人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木桌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某种信号。
“那你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