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是一边投着简历,一边等一个 “上岸” 的机会?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中了我近半年来紧绷的神经。从临床试验员转岗行政助理,原以为能逃离实验室的日夜颠倒,却没料到,降薪的现实与对家乡的牵挂,让我再次扎进了求职的浪潮里。
外人总羡慕我的工作:独立办公室、周末双休、节假日照常休息,年轻同事常来唠家常,抽屉里的零食也成了小据点。可他们没见过,我加班到深夜十二点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倒头就睡的狼狈;没体会过,拿着被降薪的工资单,盘算着在一线城市生存成本的焦虑。这份看似安稳的工作,终究填不满我对 “稳定” 的渴望 —— 我想回家乡,或去离家乡近的城市,不用再隔着千山万水牵挂亲人,不用再为未知的薪资波动提心吊胆。
可求职这条路,从来都不好走。就像此刻,我每天打开猎聘、智联、Boss 直聘,刷新着一页又一页岗位,那些挂在招聘网上的职位,看着近在咫尺,投出去的简历却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 “已读” 的提示,心跳会莫名加速,可等来的往往是沉默,或是那句冰冷的 “很遗憾无法与您一起共事”。这种反复的期待与失落,像极了实习结束时的那段日子,让我忍不住想起那些焦头烂额的时光。
学医的人都懂,一年的医院实习没有工资,这段经历也不被算作工作经历。我在老家州级医院实习时,被村里人误认成 “有门路” 的正式员工,各种找 “后门” 的电话、信息铺天盖地 —— 想免费找专家的、想让我拿药的、想预留床位的…… 我只是个学医学检验的实习生,哪有什么权利和能力?拒绝后,流言蜚语接踵而至,“忘恩负义”“翅膀硬了” 的骂声像针一样扎在心上。那段时间,手机成了烫手山芋,我不敢看,却又离不开,只能偷偷筛选学校和医院的消息,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
临近实习结束一个多月,看着一起实习的同学越来越少,我开始疯狂投简历。智联上浏览四百多家公司,投出两百多份简历,回复我的却寥寥无几。疫情当下,出城难、现场报名难,每一个阻碍都让我越发焦虑。我和同样在找工作的朋友,每天互相打气,又互相吐槽,那段日子,心态好几次濒临崩溃,却还是咬着牙刷新招聘软件。
直到收到深圳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线上面试邀请,我激动得好几晚没睡,反复看着公司的宣传视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部分老师 “离家太远” 的顾虑,顶着村里封控的压力,我坐着十七小时的火车,在南宁转车时熬过了人生中第一个火车之夜 —— 鼾声、火车轰鸣声交织,根本睡不着,全程只靠几口面包垫肚子。我不在乎路途遥远,不在乎陌生城市的未知,只想着 “有份工作,能安身立命就好”。
来深圳后,我经历了五次疫情封控隔离,却依然珍惜这份工作。哪怕后来拿到毕业证,每天接到日薪两千多的核酸兼职邀约,我也没动心,只想踏实做事。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第一份工作因疫情隔离的压抑辞职,第二份工作如今又遭遇降薪,我不得不再次踏上求职路。
现在的我,依然每天刷新招聘软件,针对性地修改简历、投递岗位,给心仪公司的 HR 发私信跟进。看到同专业的人分享 “上岸” 的喜悦,会羡慕,也会悄悄给自己打气;遇到 “已读不回”,会失落一会儿,然后重新调整关键词,继续投递。我知道,“上岸” 不是要多高薪,只是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在家乡附近扎根,不用再奔波漂泊。
谁不是这样呢?一边在求职的浪潮里摸爬滚打,一边抱着一丝希望等待;一边承受着失落与焦虑,一边又不肯放弃。我已经做足了功课,整理好了简历,紧盯每一个合适的岗位。我相信,灯火阑珊处,那束属于我的 “上岸” 之光,终会为我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