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已经很少用“寂寞”这个词了,好像它更适合年少和成熟,我介于中间,很难找到这种感觉,或者说,不应该。
但是,与此同时却又找不到比它更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
是的,它就那样突然地闯入,突然地空虚,不是无聊,也不是别的什么,就是寂寞。
它不涉及什么身份、地位、权力,不是什么“高处不胜寒”,而是某种“空落落”的,是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看不见、抓不住。
对了,它是在种种热闹之后。
其实,之所以会有这种感受,是因为很小的一件事。
早上,朋友们,是的,朋友们。他们打来视频,还发了消息,我都没有回应,等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我再回视频和消息,却是无人理会。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世界都冷清了。寂寞,也是由此而来。
很多朋友,很久很久没联系了,我并不十分想念,反而是经常接触的,突然就“联系不上”,那一刻,总感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我仔细反思,追溯源头。兴许正是这样,就像某种习惯,又像是习性,突然地被打乱或者错乱了,那一刻就是会有不适应,就是会有落差感,以及那样的空白挺少的。
细说起来,大多数时候我都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挺好的,或者说“明白”、“清晰”,当然,更主要的是“简单”。
我没什么大的野心或者志向,不,这件事是随着对社会的认识,对人性的了解,以及对生活本身的思考,逐渐走向了这个“结果”。
早些年,还是挺爱幻想的,不仅如此,也愿意去拥抱未来。那时候毕竟年轻,还可以承受诸多,以及也愿意去学,去改,去尝试。
如今则不同了。现在是什么状态呢?只能说,虽然年纪并不大,才刚三十出头,表面看都很好,然而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等却常暴露出“衰老”之相。
尤其是身体,吃不好,睡不好,不想动,也不敢妄动,紧随而来的就是这些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吃不好自然营养跟不上,如此身体也时常感觉到无力,睡不好则容易精神状态不好,或消极,或恍惚,不想动问题也很大,尤其明显的是身体素质得不到锻炼,时而僵硬,时而疼痛,如此一来,诸事不宜。
本来都打算去县城租房子了,可一想到要搬东西,要置办东西,要花钱,以及得去思考搬去后如何规划生活日常,还得想好要带什么东西,如何出行,挑选合适的位置,以及找房子需要多久,可能遇到怎样的房东……就挺心累的。
实际上,这些年下来,比“寂寞”更常出现的就是“心累”。心里也知道,没什么别的办法,无它,走出去,多走动走动,多和人接触,以及多去经历一些“社会实践活动”。
是说,本能地抗拒与人接触,本能地恐惧陌生环境和不确定性,以及本能地不想改变,这些只需要通过多与人接触,多去不同环境走走,不难的,难的是迈出第一步。
是这样的,很多事,很多人,都并不复杂,毕竟,并不涉及多少真正值得或者说珍贵的利益。更多的,不过是情感或情绪的影响和回应。
简单说,以我目前条件所能接触到的也不过是重重筛选之后被挑剩下的种种,真正的“好东西”是我不仅看不见更是抓不住的。如果不去细究这些,那么,无非也就是“活在当下”,也就是“活在今天”。
不去规划什么未来,也看不见未来,心里更是抗拒为未来而准备,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止于当前条件。
这就像很多人假想的,“如果我有一百万”,我会如何如何去花钱,里面可能会有些投资,也会有生活的改善,还有娱乐和情感的需求满足等,倒像是这样才活得像个人,才算是生活。
可我仔细想想,这实在不太现实,尤其是想到它的来源是什么呢?又该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就我之前的经历而言,五年也就花了十多万,还是在“利滚利”的情况下,那十多万属实是不算的,毕竟,它不是一下子就拥有十多万的存款。同样的,就像很多人打工,如果从工资的角度,可能早就有一百万了,但如果问其拥有百万的感觉是什么,大抵是不能这么算的。如果是存款就更是如此了。
这就像“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也许你会原谅现在的我”。这句话出自张爱玲(《倾城之恋》),我一直印象深刻。
同样的道理,很多时候我们会有种错觉,好像某些人某些事变了,但少有时候会去琢磨为什么会如此,因为一旦追溯源头,太长久,太细节,太具体,也太繁杂,换不来真正的感同身受,大概也只能得出一句“身不由己罢了”,又或“自作自受而已”。
没有侥幸,也不敢妄想,如此,便干脆不多想,不去想。
是的,就像我说的——“不去想,就不会想,也就不用多想了。”
没有那么多不甘心,也没有多么贪心,都是现实问题,都是生活日常,所谓累,心累也好,身体累也罢,都不是多容易适应或简单一句“适应”就能轻易揭过去。
就像很多时候,总有人爱说,“总会过去的”,紧随而来的,可能就是“朝前看”。但其实我很理解,不仅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说,更是理解为什么这样的安慰实在效果一般——对于很多人来说,如果当前都过不下去,都过不去了,甚至有点活不下去,活不起的感觉,那种绝望,才是最致命的。
所以,大多数时候,我不会说这些,我多半只会想着,要不然吃点好的,要不然喝点啥,又或者出去走走,去见见身边的朋友,以及适当地丢点什么东西吧,给生活,也给自己多一些“留白”,这样会好受些。
是说,我们生活其中,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当下的自己的位置,也就是从生活中去感受“存在”,感受“活着”它本身的“庆幸”,而不是“侥幸地活着”。
是的,是幸运,是幸存者,而不是不幸,更不是受害者。一如“偶得而存”。
以上,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