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永远亮着惨白的灯光,即使是在深夜。
林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低头看了眼腕表,凌晨两点十五分。这是她在市立医院实习的第三个月,今晚轮到她值夜班。住院部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她记得往常这个时候,总能听到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还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时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响。
可今晚,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身,决定去病房巡视一圈。走廊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惨白的墙壁上。消毒水的气味比白天更加刺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听诊器,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302病房的门虚掩着。
林夏记得这里住着一位叫张建国的老人,因肺炎入院。她轻轻推开门,病床上空无一人,被子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监护仪的屏幕一片漆黑,输液架上的药袋还在,针头垂在半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滴落。
"张爷爷?"她轻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林夏的心跳突然加快,她快步走到病床前,伸手摸了摸床单,是冰凉的。床头柜上的水杯里还有半杯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表明这杯水放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林医生?"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林夏浑身一颤,她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孩站在门口。是夜班护士小陈,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在日光灯下几乎透明。
"小陈,你看到302的病人了吗?"林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小陈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病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家属来接的吗?"
"不,是他自己走的。"小陈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说他不想再打针了。"
林夏感觉后背发凉,她注意到小陈的护士服下摆有一片暗色的污渍,正在缓缓扩散。那颜色,和输液架上滴落的液体一模一样。
"我去找值班医生。"林夏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用找了。"小陈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冰凉刺骨,"今晚的值班医生,三年前就死了。"
林夏猛地甩开小陈的手,冲出病房。走廊的灯光开始闪烁,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却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拼命往值班室跑。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桌上放着一本护士证,照片上的小陈笑容甜美,而签发日期是——三年前。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