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绾从来没想过,和陈年第一次同处一室,会是这般情形。
去吹风?她忍不住笑了。
一定是不好意思,担心听到各种原本应该很私密的声音太尴尬了。这家伙,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事实上,还是挺贴心的。
自己还是抓紧洗漱吧,上完厕所上床先,免得他在外面给冻成冰棒,因此感冒生病的话自己可就罪过大了。
经过今天被蛇咬伤这件事,唐绾更加确定甚至坚信,陈年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就是她苦苦寻找的罗密欧。
而在楼下的罗密欧眼里,唐绾也真心不错,漂亮大方,知性温柔,为人谦虚低调,关键相处起来轻松不累。看上去还挺有钱,都已经开上B级小汽车了,绝对的大富人家。而且,陈年在下午背她的时候,无意中还领略了唐绾身材的火爆与曼妙。目测身高一米六八左右,这样的个头,无论穿什么,都是妥妥的衣服挂子,而陈年每次见到她,无不充分印证了这一点,回回都让他眼前一亮。
五分钟后,唐绾给陈年发了个短信:“外面冷,快回来吧,我已经上床了。”
%¥#~%&……
陈年盯着信息回味了好几遍,怎么看都有一种被媳妇儿拽着钻被窝的既视感,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脑补出被窝里面唐绾内衣紧裹的身体,以及流畅的肩线与圆润的腰肢,还有那双可堪一握的纤纤玉足……
他往快要熄了的炭火里加入了几根枯枝,用火钳拱了几下,眼看着火舌将枯枝燎燃,这才站起来,寻了个幽暗处小了个便,把膀胱尽可能清空掉,这才上楼。
他可不想在卫生间里抖摆那敏感玩意儿,闹得个泉水叮咚响,在这种环境下,尤为尴尬。
推开房门,看唐绾已经侧着向里睡下了,椅子上横放着她的羽绒服,还有,还有,还有长裤……
天呐,陈年脑子里的画面又开始自动脑补,循环播放,怎么都删除不了。
他赶紧猫进卫生间,用凉水冲了把脸,暗道:梅晓清,你好啊!
梅晓清,你再不鸟我,我就要鸟别人啦!
然后胡乱洗了个脚,将牙关一咬,脱掉外衣,飞快往被窝里钻,却不小心蹬到唐绾温暖的大腿,惊得打了一个哆嗦,连“对不起”都忘了说。
“要关灯吗?”唐绾也给惊了一下,但马上缓过神来问道。
“关了吧。”陈年回道,然后将身体伸得笔直。
唐绾伸手按响床头的开关,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只剩下彼此刻意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窗外还在下雨,夜风如恶作剧般时轻时重地拍打窗棂,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沉默中,陈年瞪大了眼睛,和黑暗悄悄对望。
睡吗?应该是睡不着的。
口干舌燥中。
刚才不小心蹬了唐绾一下,那又暖又软的触感将脑子里的幻灯机瞬间又给唤醒了,画面太美,很诱惑,但很致命。
赶紧聊点什么吧。
“还疼吗?”陈年问。
“有点。”
“擦药了吗?”
“擦了。”
“哦……”
十个字不到,陈年词穷了。
沉默。
“陈年。”还好,唐绾开口了。
“嗯?”
“今天……谢谢你了。”
“是我应该说对不起。”陈年跟着夜风的节奏,缓缓说道,“如果不是我要去抓鸟,就不会出事。”
“是我自己不小心……”唐绾转身平躺下来,瞪大眼睛想在黑暗中看到陈年的轮廓,“没注意到那一堆枯叶和瓦砾。”
“还好无毒,否则……”
陈年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谢谢你冒着危险救我……给我吸血毒。”
“可我那是做无用功。医生说了,这个方法是错误的。”
“但你的本意是想救我,都不顾……不顾你自己的安全……”
此刻,唐绾的喉咙有点堵,感动,混合着惊悸,还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很想抱着陈年大哭一场。
“没有,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你因为我出事。换个人,同样也会这么做的。”陈年回答道。
“不管怎么说,我都谢谢你!”
“嗯。”
陈年不知道怎么接了,只得嗯了一声,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陈年眼皮眼看就要打架了,朦胧中,感觉唐绾再次翻身向着墙壁。
“陈年。”
唐绾的声音传来,让他突然间睡意全无,因为声似呢喃,很低很柔,似在他的耳畔,又像在遥不可及的天边。
“嗯?”
“你相信缘分吗?”
“我……我不知道。”
“我以前是不相信的。”唐绾幽幽地说,“但是,从我第一次遇到你那一天,我就开始相信了。”
“......”
“直到今天,我彻底信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仿佛看到了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的场景。”
“什么场景?”陈年有点好奇。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经常梦到这么一个画面:霞光万道之下,水面波光粼粼,一道衣袂飘飘的剪影,带着破晓的锋芒,大步朝我奔来......”
“哈哈。”陈年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陈年又笑。
唐绾有点恼了,好不容易铺垫到位了,结果这家伙不按剧本来,竟然笑场了。
她索性坐起身来,按亮了灯,嘟着嘴,又羞又恼地看着陈年,像个嗔怨的小媳妇儿。
“我觉得,你说的应该是裘千仞……”
唐绾愣了半天才醒悟过来,反手扯下身后的枕头,朝陈年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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