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所谓”。
“所谓”二字,自我感觉其总带有贬低、贬损之意,或者说含有戏谑的味道。总想把它划入贬义词的阵营中,尽管大多数人认为是一个中性词。其实,所谓的“所谓”,只不过看它用在什么语竟当中了,就像一个人的大小一样,看你在父母身边还是在孩子跟前了。
当然,把“所谓”理解为“所说的”比较正统,可感觉在实际运用中,这种用法并不多。如“xx×之流”的“之流”一样,让人觉得明显带有贬义,只不过是后者的程度更强一些。
我们不妨这么理解,把“所谓真爱”里的“所谓”理解成语气助词,和文言文中的一些句子开头一样,如“夫”、“维”、“盖”等,是为了加重语气或舒缓语调的,并无实义也不是不可。语言这东西变化多端,正说歪说,横说竖说,只要合理便可存在。大家不是见过一说二说甚至三说么?有些东西专家也搞不清楚的,只能是一种符合今人逻辑的一种推断而已。
后说“真”。
有些东西不能解释,越解释越糊涂;有些道理不能辩解,越辩解越糟糕。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真真假假的混合体,何谓真?何谓假?曹老先生不是说过“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么?真焉?假焉?何能让人能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倘让佛家来说,整个世界就只有一真法界才是真,其他九法界都是虚幻的。我们看到的、听到都是一种假象。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这还说什么真,还叫什么真!但我们现实里的真,只能是一个相对的真,不能用其他教义来解释的真,是一种相对于虚假而贯之的一种概念上的真。
可现实生活中,往往就有人拿什么也来个真,觉得自己怀揣真理了,便理直气壮,容不得他人的一点假,活得忒累;也有人生活中却没多少真,说话办事虚无缥缈,在假的世界里徜徉,令人不齿。对待真假,也就是对待生活的态度。一味地叫真,是一种自我摧残;一味地作假,是一种地道的虚伪。两者都是一种极端,都是出头的椽子,都是山头孤独的小鸟。
重要的是我们要明白什么要叫真,什么要无关真假不去追究,什么要“以假乱真”,这是生活的艺术,也是做人的艺术。并非是真就一直好,是假就一直不好。 在学术上,马虎不得,必须叫真;在人情上,以和为贵,没必要叫真。原则上的东西必须叫真;能包容的东西就没必要叫真。有关国家民族的大是大非必须叫真;个人的恩恩怨怨就没必要叫真。有些东西必须包涵,叫“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有些东西必须坚持,叫“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需要权衡利弊,掂量轻重。对重病人不讲实情是一种慈悲;对犯错误的不及时纠正是一种纵容。这样说来,真假只是一种事物的表现方式,只要是我们用良心、良知和良善去处理,便是最好的。
再说“爱”。
爱不需要解释,却又可以解释一切。可以这样说,整个社会的发展,动植物的繁衍生息,都离不开这一个“爱”字。真可囊括四海,并吞八荒,似乎芥子须弥,有形无形都有爱存在、爱的影子。因此,我们就生活在爱的海洋里。国家的爱,让我们生活得安全无忧;民族的爱,让我们继承发扬,豪情万丈;家庭的爱,让我们健康成长,处世为人;单位的爱,让我们衣食无忧;朋友的爱,让我们释然心怀……还有许许多多的爱,包括一缕阳光给你的爱,一滴生命之源对你的爱,一口空气对你的爱……
可是,被爱包围的我们,似乎被“爱”爱麻木了,认为这爱来得很正常,天经地义。你会忘记每一粒粮食里蕴含的爱、每一声关怀里流露的爱、每一个眼神对你的爱。缺乏了感恩心,也就缺乏了对这个世界的热爱。这让我不由得想起曾国藩(一说宋朝邵雍)写的一首感恩诗来:
每日清晨一炷香,谢天谢地谢三光。
所求处处田禾热,惟愿人人寿命长。
国有贤臣安社稷,家无逆子恼爹娘。
四方平静干戈息,我若贫时也不妨。
人倘没有了感恩的心、知足的心、包容的心,就没有什么爱可谈。即使有也是虚情假意的、带有功利的,是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和事实的论证的。这几种心,是爱的基础的基础,也是验证真爱与假爱的一个试金石。当然,声明大义、为国为民的无私的大爱,正是这些小爱的扩展与汇聚,是小爱的完美升华。不爱家何以爱国,不爱学生何以爱教育,不爱护身体何以谈爱惜生命……
看看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林觉民写的《与妻书》吧,其不是大爱与小爱的一个和谐统一么?读来每每让人感慨万端,嘤嘤啜泣。感觉林觉民先烈心中的那份爱,高大无比又深入骨髓,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爱,一种无比真诚的爱。推而广之,那一个为中华民族奋斗的“脊梁”不是如此么?!
爱是广阔的,又是逼仄的;爱是博大的,爱又是自私的;爱有时积极上进的,爱亦是消级倒退的。爱也是一体两面,也是一把双刃剑。一味满足孩子就成了溺爱,就是不明事理的爱;朋友有了不良嗜好不规劝,就是叛变了友情的爱;亲人有了缺点不去直面,是和事佬的爱……真正的爱,不是迁就,不是随便,亦不是一味地谦和。而是一种源自内心的、处于公心的、要让对方健康成长的付出。因此,也就有了挚爱、厚爱、博爱等让我们读上去就敬重的褒义词来。
最后说“所谓真爱”。
这四个字一组合,便让人感觉到只有爱情的爱了。不妨以一己之见,坐一会井,观一会天,喝一口茶,吐两圈烟,说说现在的“所谓真爱”吧。
真爱存在吗?存在!
真爱有多少?凤毛麟角!
毋庸讳言,离婚率上升就是一个实证,各种家暴频频发生也是一个佐证。这种真爱,正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成为一种稀缺品。不能说是稀世孤品吧,也可说千里难挑其一。那有古代的爱情来的那样缠绵与美好。什么海誓山盟、海枯石烂、“山无陵,天地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等等,仿佛成了一种美好的想象;什么爱情经典故事,司马长卿与卓文君、李清照与赵明诚、陆游与唐婉等等,已成了遥不可及的风景了。我们只有仰慕与欣赏,却无法体会他们的美好。从这点上说,真不知是历史是进步还是倒退了。
那么这稀缺的真爱在哪里?她不在公园里,不在包间里,不在花前月下,不在微信博客;她也不是死去活来,也不是歇斯底里,不是当街搂抱,不是“点亮几盏灯”。她在静静的生活里,她是半夜里默默守候,是饥渴时的一杯清茶,是困难时的一声呼唤,是夕阳西下的携手而归……
那真爱有何表现?一是奉献的而不是索取的。爱不是空中楼阁,要有一个有力的支撑点。没有担当,没有付出,没有奉献,是不能得到真爱的。靠索取得不来真爱,即使索取来,也不过是些怜悯与哄骗而已。二是理性的而非感性的。不顾一切的强求强夺,是爱的灾难,连爱都不是;平等和谐、有理有节的爱才能酿造出真爱。三是平和的而非热烈的。有“情深不寿”一说,也有“岂在朝朝暮暮”一说,更有“最热烈的爱情会有最冷漠的结局”一说。唯有平和方可久长。四是坦白的而非藏匿的。双方各有隐私是爱的毒瘤,爱的距离疏远的表现,坦白的公开才是真爱的有力表白。还有,不说也罢。
如何拥有真爱?其实,不管什么样的爱,只是一种表现形式,而其内心才是爱的真正核心,即爱心。心正了,心无私了,心感恩了,心温柔了,心善良了,自然表现出了爱的纯正、纯洁与纯粹。有了爱心,便就有了真爱的基础。想拥有真爱,必须从培养自己的爱心开始,自己有足够的爱心,才能引来是够的真爱。真爱是一种匹配,是一种心灵的感知,是爱反馈而来的,是真诚碰撞而来的。
真爱是舒适的、美妙的、甜蜜的,是心心相印的,是两情相悦的。既能经历风吹雨打,还能抵御糖衣炮弹,更能承受千钧重压。这是爱情的三昧。真爱是心底吐出的一朵莲花,是真心凝成的一串宝珠,是人间最华丽的乐章 ……
“所谓真爱”,就是说不出的美妙,写不出的感觉,是一种高雅的享受,是一种无可比拟的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