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一个朋友告诉我,他在日本听说这样一件事,一家中国人的父母去世了,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他们把自己毕生认为特别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留给了孩子,比如获奖的文章、各种荣誉证书如先进工作者之类的,还有很多书籍。但孩子却把这些东西放在路边,给需要的路人随便取走,孩子的道理很简单,家里地方不大,这些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留下的必要。
听起来好像孩子没有尊重父母的愿望,随意处置父母的遗物,大不孝,大不敬。但如果我们站在时代发展的角度看,有些东西过去就过去了,那个时候有意义,但放到现在可能就真的没有啥意思了。
其实,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自己觉得特别宝贵的东西。记得小时候,我喜欢收集香烟盒,尤其是中华软烟盒最珍贵,那真是得到一张能兴奋很长时间,那时还有“上海”烟盒,也很稀少。我还喜欢糖纸,那种透明的像薄玻璃一样的糖纸,把它们压平,放在书页里,再拿出来的时候,放在手心上,糖纸会自动卷起来,那个美妙啊,简直无与伦比。到了工作的时候,喜欢上了集邮,还去新街口工人文化宫参加过拍卖,拍了好多邮票,那时几乎工资的一半拿出来买邮票,所以,我现在还有“猴票”以及大清邮票。再后来,父亲每次出国,都要带回一些所在国的硬币留作纪念,我也保存起来。到了中年,又喜欢上字画,朋友知道我的爱好,只要是邀请艺术家参加沙龙,他们都会送我字画。但这些留给孩子真有意义吗?可能不如送她一辆车更实惠吧,因为她们没有我对这些物品感情的链接,自然不会对我喜欢的这些东西产生感情。
不过,我这个年纪对父母留下的东西还是很珍惜的。我爷爷留下6块银元给我父亲,父亲又给了我,现在还在,只是不知何时只剩下三块了。爷爷当时的6块银元可能是家里的巨额财富了,现在不过400元一枚就能买到,他们根本没有必要省吃俭用留给后代,但那份心愿我能体会。我母亲留下很多线装本的医书,我一直压箱底,虽然枯黄发脆了,也舍不得卖掉。家里还有很多文蛤时期的语录和像章,作为历史的见证,我也留存着。当我百年之后,我的女儿还会留着吗?估计不会了,因为我们眼中的宝贝只对我们而言是宝贝,但并不代表就一定宝贵。
还是林则徐那句话说得对:“孩子如我,留钱干什么?孩子不如我,留钱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