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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子虚吃过早饭匆匆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可宜已经在那儿家庭主妇一般忙碌了。俯着身子,撅着屁股,擦着沙发、办公桌,见他进门的时候,她的脸腮红扑扑的,看着他莞尔笑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顿了顿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说,又笑了笑看他一眼,似乎两人之间有什么可会意不可言传的秘密一样,走到了玻璃门边的脸盆架前哗啦哗啦地洗着手中的抹布。

子虚不觉然间又想起了昨天下午的斗地主,那个娴茹小妇人,期期艾艾的眼神,默然的浅笑,在回味中自己笑了一下,待可宜又到他案前的时候,子虚很想把他和娴茹这两天的故事倾诉给她,但看到可宜那亲柔的目光和笑意又感觉不合适,可宜似乎也觉察到他有话要说,在案前稍驻了下,但两人终究对视着笑了笑,水轻轻流过一样,什么也没说。
这时外面响起了嚷嚷的声音,“谁是在子虚?子虚科长在哪?”话音未落,一个高高大大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方脸,五十二三的样子,径直的向子虚的案前走来。可宜对着子虚笑了笑,清月一样便走出办公室,到了自己的格子间。
子虚冷漠地扫了一眼这位鲁莽的男人,示意他坐在了自己对面的扶手椅上。他笑呵呵地从左手持的方形皮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子虚:子龙电器服务公司,董事长:赵子龙。边递边对子虚解释说,是你们市行刘行长让我来找你的,话语中对刘行长加了重音,并且眼神凝重地看着子虚,子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端详着他递过来的名片,笑了,对着这个叫子龙的大汉心里冒出了沽咕嘟嘟的畅笑,这哪是什么赵子龙,分明是一毛张飞!
听着子龙的自我介绍,子虚得知他是经营水暖电器的,但不是一般的水暖电器,他们公司是安装家用冬季水暖的,他大大咧咧,但颇为自负,说他们公司的冬用水暖,不仅能冬天用来取暖,也可以做饭,而且省电、环保,并且目前在国内市场上独此一家。子虚持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半信半疑地听着,但子虚不用细问也清楚,这种家用水暖环保是肯定的,但是否国内独此一家尚有待考察。他随之简略问了问他公司经营情况以及要用来抵押的两套房产情况,心里大概有了底数,于是拿起手机喊了可宜,正好可以让可宜练练手,并且郑重其事地对可宜交代:“这是市行刘行长的熟人,尽量快一点。”可宜瞟了一眼坐着的子龙,难为情地看了一眼子虚,浅浅地笑着,舌头底下压着杏仁一般的话,子虚明白可宜的意思,又绷着脸加重语气说了一遍:“尽量快点。”接着又如数家珍般的对子龙交代道:“明天上午这个时间你把你们夫妻两人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还有用于抵押的房权证一并带过来交给可宜,由她以后给你办理具体的贷款手续。”
送走了哈哈笑着说着道谢话的的子龙,子虚吸着烟又到前面的格子间走了走,环视着整个大厅,大厅内五个格子间的下属们都在电脑上自我忙碌着,呵,新的一星期又开始了,听着耳边哒哒哒如乐曲一样敲击电盘的声音,他像位指挥若定的指挥员一样踱着巡视着,最后又走到可宜的格子间在她身边站了一会,他感觉到可宜有些慌乱,边心里笑笑走了出来。
近十一点的时候,可宜公司的文雪来了,在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子虚正在手机上和那个叫静待花开的女人聊天,正是娴茹的微信号,原来他们早加了微信,只是子虚忘了。她在聊天中快乐地对子虚道了谢,还问子虚什么时候有空,子虚想象着她那期期艾艾又默默的眼神,调侃着,美女什么时候约,什么时候都有空!正在两人心领神会、快快乐乐暧昧的时候,子虚吓了一跳,耳边“嘿”了一声,文雪竟站在了身边,便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放下了手机。
“这是这两天签的十户。”文雪边给子虚递着资料边轻轻地笑着,一双杏仁眸子宝石一般地看着他,可宜自然也跟着走了进来。
“签的十户?”子虚有些吃惊。和按揭贷款的客户签约、办理前期手续,按照规定是要行里的客户经理在现场亲自办理的,他给他们交代过!像这样由房地产公司越俎代庖擅自办理是违反信贷要求和规定的!
子虚铁青着脸翻看着资料,临了严峻地对文雪交代道:“只此一回,以后这样的手续必须我们到现场亲自办理。”文雪和可宜都有些尴尬、难堪地站在一边。
只是子虚和可宜送文雪走出大门挨近文雪坐的奥迪Q6的时候,轿车上下来了一位年轻的小伙子,可宜和他走到了距文雪和子虚稍微远一点的路边——文雪对子虚解释说,他是可宜的男朋友平白,也是他们公司的司机。子虚远远地打量着可宜和她的这位男朋友,身条瘦削,年纪似乎也不大,但两人好像在嘀嘀咕咕地争吵着什么,好半天可宜才气鼓鼓地返回到子虚的身边。
“吵啥呢?”子虚悄悄关切地问道。“能吵啥!”可宜好像很生气,“早晚要分手!”可宜恼怒着,“一窝畜牲!”边说边挽起子虚的胳膊,子虚吓了一跳,慌忙挣了挣,再回首的时候,文雪和平白的轿车已飞扬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