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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早上出发的时候雨下的正大,正如我的心情一样。
二舅去世三天了。按照农村习俗,三天需要封棺,所以这一天亲戚们都需要去,只为再看亲人一眼。
二舅去世的很突然,初三兄弟去拜年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到了初五人突然就没了,三舅说是心脏病突发,但不管如何二舅也是有福的,最起码没有受太多的罪和病痛折磨。
我没有直接去姥姥家,而是先回家等小妹和兄弟,兄弟特别交待我不要和母亲提起这件事,他害怕母亲心里承受不了。
对于我的到来,母亲自然很是惊讶,尤其是在这样的雨天,我只是说我找小妹修手机,好在母亲对我这样的说辞也没起疑心,她知道我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父亲说我们可以不用去,让兄弟把钱带过去付个礼就行,但我还是想见二舅最后一面,我心里总是愧疚难过,我还没来及去看二舅,结果二舅就走了。
海来阿木的《梦底》中的歌词“何其有幸你出现梦里,何其不幸你只在梦里”特别让人共情,每次听我都会泪流满面,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二舅了。
村子外面新修了一条路,从这条路到姥姥家只需要十几分钟,而我却总是有20年没有去过姥姥家。
刚下车就看见了三妗,她看见我们来了就哭得停不下来,我们跟着也哭。到了院子里,我们先磕头,然后就是进屋,刚一掀帘就看见了二舅的照片,我的情绪一下失控了。
旁边一个本家妗劝我们不要哭了,但我们控制不了自己。之前去参加葬礼自己还需要调动情绪,但到了自己至亲的人面前,我却无法控制情绪。
二舅的棺椁被存放在原来的旧房子里面,这个房子有四十年的历史了,从我记事开始,一家人就一直生活在这个房子里,那时这是村上最好的房子,但现在却是最老的房子。
去侧屋领孝服的时候,看见了大舅,他看见我就喊着我的名字迎了上来,看见大舅的那一刹那,我拉着他的手再次大哭。
大舅八十有六了,但他依然精神矍铄,谈到二舅的去世,他很平静,平静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二舅因为天生小儿麻痹症,他的一条腿有疾,他一辈子没有结婚,但是却在家做了一辈子的饭。
二舅不是喜欢做饭,而是做饭选择了他,在农耕时代,他不会下地干活的人只能选择做饭。
二舅做饭是最好的,这是公认的事实,当然这也是刻意练习的结果。我曾经给二舅许诺,等我将来结婚了,我就请二舅去我家,我养活二舅,他只负责给我做饭就行。
二舅倒是希望能走出困了自己一辈子的村子,但是我却没有兑现我的承诺,二舅连我家也没来过。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之前对这句话非常不满意,觉得这这句评价对我们女人不公,但现在想想,这句话对我是公平的,因为我很少去看望姥姥那边的亲人,尤其是没有了姥姥之后。
如今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院子,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我是家里唯一一个在姥姥家长大的孩子,但也是最调皮的孩子,也是被很多人记住的孩子。
院子里参加二舅三天仪式很多人都能叫出我的名字,但是我却记不得他们是谁,这让我尴尬的同时更加难过。
他们清晰地记得我在下雪天不穿鞋子,我光着脚在雪里跑来跑去,惹的姥姥非常生气,追着我让我穿鞋,最后抓到我后就是一顿“暴打”。
还有就是我总是上树去抓椿树虫,满满一瓶子带回家做烤肉吃,当然我最出名的是我在夏季午后趁着姥姥睡着后,自己背上小包袱逃跑回家,走到半路就被三舅抓回家,然后就是一顿“打”。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会想办法逃跑,终于快到家的时候三舅才抓住我,无奈他把我送回了家。
我不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会被送到姥姥家,但是我知道我在姥姥家的那些年是快乐的,我成了家里的团宠,虽然我很是调皮而且也不爱学习让大家头疼,但是他们也给了我最大的包容。
在封棺的之前,我去看了二舅最后一眼,他躺在棺材里,显得很瘦小。二舅头上戴着帽子,眼睛是微睁的状态,嘴巴里塞着东西,这让他的嘴显得更大,我心痛了一下,再次泪流满面。
二舅一辈子为家人忙碌,当忙碌成了习惯,我是就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我们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感受,也没有问过他的喜欢与不喜欢。
五六年前,二舅还开着三轮车赶农村的集会,他总是会到我家吃饭,有时忙起来的时候,我父亲会给他送饭,我赶巧回家遇到二舅的时候会给他三五百块钱,但每次二舅总过意不去,他会送我一些他买的零食,虽然我不要,但他总是给。
如今我们想给钱,但他却再也不会伸手了。
中午饭后,亲人都陆陆续续回家,我们也要回家了,我给大舅口袋放了二百块钱,告诉他照顾好身体就离开了。
我和弟弟妹妹不同,我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孩子,我要知道感恩,我不能等失去了再去哭,去后悔自己做的不到位。
二舅,对不起。
愿天堂里的你能健步如飞,能幸福美满。
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