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给我发过来一段视频,我一看是在车厢的卧铺上躺着呢,“你回来了?”“没有。”“还骗我?”“儿子告诉你的?”“不是,在视频里发现的。”“告诉你,怕你惦记。”
老公这一走,就三个月零十天。北方天寒地冻,在野外劳作十一个小时,今年中午还能回来吃点热乎的饭菜。前年冬天就在野外拢堆火,站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野地吃饭,第一个馒头还有点热乎气,第二碗汤和馒头都凉了。嘴里嚼着饭,就去干活。吃饭的视频发过来,手里端着饭碗呼呼冒热气,帽子上挂着厚厚的霜。脚底下是厚厚的白雪。那个画面至今记忆犹新。
刚才发过来的视频,他左眼角通红,应该是前年正月十五那天在野外放线做标记时,不小心被铁线扎的伤口,又有点发炎了,他没有告诉我,是怕我惦记。想想都后怕,当时他一个人在排线,四十米远就做一个标记,用的铁线提前都截好,插在点上,用红布包上,左手赚着铁线右手往出拔,低着头用力过猛一下子扎在左眼睛上,当时身边也没有人,也没有镜子,拔出来也没有流多少血,在大雪覆盖的大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也费劲,好不容易进地里来,还有二百多米的距离,在坚持一会就干完了,要不下午还得来。擦擦眼睛视力没有影响,接着又干活,干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中午回到伙食点,洗手照镜子,才发现左眼睛的白眼球上一道裂开的口子,这才心慌。
打电话给老板说明情况,老板让他自己开车马上去医院,到镇上的医院,医生不留,处理不了,马上又去市医院,自己上下楼来回办手续,腿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左腿膝盖以下也肌肉拉伤,上下楼还费劲,自己一个人进手术室,做完手术,老板们派人把他接回来送到旅馆。
可这些当时我一点也不知道,直到第二天自己开车从一千多里的地方回来,要到家的时候,他的妹妹领着闺女来,外甥女手机拎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方便袋,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孩子们匆匆上楼,妹妹奔我来欲言又止,我当时心就砰砰跳,知道这里边一定有事情发生,我再三追问,才知道老公的眼睛受伤。
老公没有告诉我,就是不想我担心。他下车悄悄摘掉包扎伤口的药布,掩饰腿上的伤,进屋的那一刻,有父母在,我忍着眼泪,不敢直视他,给他做饭,手都在抖。
后来告诉我,他不怕,一个人进手术室都没有流一滴泪,只要家里人都平平安安的,他一个人再苦,再累都无所谓的。我是男人,这点苦算什么?
这次回来儿子给买的卧铺票,他还埋怨儿子浪费钱,不告诉我他在回家的路上,还是怕我惦记他彻夜无眠。
这就是爱,就是夫妻,平凡而普通,时刻牵挂着彼此,不论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离不弃,彼此相伴,慢慢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