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安康!
今天是农历丙午马年五月初五,端午节。
清晨的自然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润气息。
窗外,柏油路面泛着深色的湿意——昨夜应当是下过雨的,一场不大不小的细雨,恰好润透了地面,却未积起水洼,像极了这个节日的分寸:不浓不淡,刚好勾人心绪。
说是三天假期,掰着指头一算,其实只有今天才是真正的休憩日——明天和后天,原本就是周末的底色。不过,能多出一天完整的光阴,已然值得心生欢喜。早起推开窗,空气里隐约飘来艾草的清苦香气,那是邻居家挂在门楣上的艾束在晨风里轻轻晃荡,像是无声的祝福,又像是古老的守望。
厨房里,豆浆机正嗡嗡地转着,我往里面加了一小把金黄的小米,这样打出来的豆浆会更稠厚、更香滑。案板上摆着几只粽子,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蛋黄肉粽、栗子肉粽是媳妇和孩子的最爱,蜜枣粽则是我心心念念的甜头。起初,我下意识地先把他们娘俩爱吃的口味挑选出来,放进蒸锅,待忙完才想起那句常挂在嘴边的话——爱自己才能更好地爱家人。可转念一想,爱哪里分什么先后呢?爱家人,本就是极好的习惯,这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指尖触到温热的粽叶时,记忆便不由自主地往回飘,一直飘回老家的灶台。奶奶还在的时候,每到端午,她总要从天不亮就开始忙活。大铁锅里煮着满满一锅粽子和鸡蛋,那“满”是真的满——满到锅盖都微微隆起,满到我数来数去总是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奶奶常说:“多吃是福,吃了端午的粽子和鸡蛋,一年都安康。”她一边说,一边用漏勺捞起滚烫的鸡蛋,在凉水里浸一下,然后塞进我的手心,催我趁热吃。那时候,爷爷会坐在小马扎上,笑呵呵地看着我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仿佛我们吃得越多,他便越高兴。尤其是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爷爷慈祥的笑容都笑开了花。
往年,只要爷爷还在,我们一家总是早早收拾好行装,驱车赶回村里。老屋门前,摆开小桌,围坐一圈,吃着奶奶的粽子和鸡蛋,听着爷爷讲那些讲过无数遍的端午旧事。可今年,不需要回去了。昨天上午,二叔过来,问我要不要回村里看看,我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物是,人已非。老屋还在,小马扎还在,可那个坐在小马扎上等我的人已经不在了。没有爷爷的老家,仿佛失了魂,回去也寻不见那个熟悉的奔头。村还是那个村,路还是那条路,门还是那扇门,只是推开门,却再也听不见那声苍老而欢喜的“回来啦”。
岁月悠悠,聚散终有时。粽叶的清香会一年年地飘起,龙舟的鼓点也会岁岁敲响,但有些人和事,终究只能在记忆里重逢。或许,爱就是这样的延续——从爷爷奶奶那里接过的温暖,再一点一点地,传给身边最爱的人。每一个认真对待的清晨,都是对逝去岁月最深情的回望。
端午安康,愿所有思念都有归处,愿所有团圆都不必等太久,愿所有爱都不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