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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算等两人进来后再做告别,没想到一等又等上了20分钟。
果然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朱利安为了孩子们,肯定与哪假父亲间互相做了什么约定,才能保证孩子们日食三餐,夜宿一眠。
看向魏玥已与孩子们打成了一片,我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是否有些不融洽。
今天结束,后日我便可正式踏入彼岸人医护所,一定要找到稳定亲生母亲症状的办法。
正想开口融入话题,大门便被再次打开。
“两位要不等会跟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小晴以后还得多靠你们呢,也算我尽一点微薄之意。”
朱利安询问着我们,向他后方看去,另一个男人已不见踪影。
正想回答,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不好意思,稍等片刻。”
我向门外走去,拿出手机,是母亲拨打的电话,找我何事?
点击接机按钮,手机上方的小型圆孔投影出母亲着急的模样。
“明辰,阿茉她......离世了。昨晚夜行后,本就无事,但阿风今早一去,已经没有了呼吸。”
亲生母亲?她离世了?不可能,不可能!
瞳孔突然的扩大,我傻傻的望着另一边的母亲,以微颤的语气询问着。
“母亲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仿佛心中又再次失去了目标一般,止不住的眼泪,无法倾诉的内心。
脑袋突然疼痛了起来,仿佛此刻的我感受着临近死亡的痛苦。
“明辰!明辰!!别吓母亲,不要吓母亲····”
母亲的眼角慢慢堆积起眼泪,我才发现母亲的眼角下泛着微红,是近期刚哭过的痕迹。
手机投影出的画面,提醒着我此时不佳的情况。
我轻轻的按压着太阳穴,想要缓解疼痛,勉强的硬撑着。
我不能让母亲伤心,之前答应了的,但怎么可能,情况虽严重,但也在控制之中啊。
“哈~~~哈~~~~~哈”
不停的换气,进行深呼吸,疼痛随着渐渐平缓的心跳逐渐停止了下来。
“母亲,我没事,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拿出便携小包中的纸巾,擦拭起眼泪,镇定着依然浮动的情绪,看向另一边的母亲。
“母亲,今晚我就回来,葬礼的事,如何安排的。”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商量。今晚是不是会有点太晚,其他围墙的治安并不好,要不到达第二围墙后,明早再出发吧,明辰。”
母亲从纸盒中抽出纸巾,擦拭着细微的眼泪,拿起身旁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抿了抿嘴巴。
确实第二围墙的治安并不算很好,母亲说的话,也有道理。
“那明天见,母亲。亲生母亲的遗体,先不要放入棺材,我想做最后的告别。”
母亲得到回复,微微点头后,便挂断了电话,只剩我在屏幕的另一头独自沉默。
那就暂做告别,今晚得在第二围墙留宿,要早一点走。
转身走向休息室,站在门口,深呼吸,调整着尚未平息的情绪。
打开大门,魏玥早已做好离开的准备,站在小孩们的中心处,向我挥手。
“那就走吧,两位医师,我已经找好就餐的地方。”
朱利安拿起搭在椅子上的长衣,走向我所处的位置,便发现我此时泛红的眼角,看来刚才那通电话对于薛医生来说,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不好意思啊,朱利安先生,家中有急事,我得赶快赶回去。”
“没事,家中有事确实得优先处理,哪魏医师呢。”
朱利安微笑着回应,随后看向正被孩子们围着的魏玥。
“感谢相邀,你们一家人去吃吧。我就与薛医师一起先回第一围墙了。”
“既然有事,我也就不多留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朱利安见我们无意,便没有继续询问。
“好啦,别缠着姐姐了,走,我们下馆子去。”
朱利安叫着站在魏玥身旁的小孩们,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缓解肌,随后从我身旁走过,带起路来。
“安哥哥,我们今天吃什么啊。”
小孩们跑向朱利安,牵起朱利安的大手,笑嘻嘻的询问道。
“今天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仅限一天哦。”
小孩们洋溢着笑容,说着各自喜欢的东西,也许无法实现,但依然相信着朱利安。
我与魏玥紧跟其后,看着此时的情景,甚是触动。
朱利安也许就是小孩们心中的光,只要他在,燃起的火焰,便温暖着处于寒冬的小孩们。
(14:25)
“我们就送到这了,下次再见,小晴就劳烦你们了。”
“谢谢!!!哥哥姐姐,我们下次再见。”
朱利安用手提示着小孩们,小孩们异口同声,感谢着我们。
“嗯,我们下次再见。”
我与魏玥共同回复着,随后向着浮空车接待处走去。
进入浮空车,导航至酒忆旅馆,汽车渐渐浮空向着目的地开去。
“薛医师,你是要今晚就回去,还是在歇一晚”
等待AI投影渐渐消失,魏玥便看向了我。
“我等会就购买去往第二围墙的车票,你不用为我考虑,如果想要多待几天的话。”
“并无其他的意思,既然医治一行已经结束,我也该启程返回。”
我拿出手机快速的翻出通往第二围墙的圆形传输机时间表,下午4点正好有一班,吃饭的时间也足够,便将手机移至两人的中间。
“要不就这一班吧,吃完饭后,时间刚好。”
魏玥看了看时间,如此着急,看来家中发生的事情对于薛医生来说,非常紧迫。
“没问题,别忘了提前订好住宿的地方。”
要不是魏玥提醒,我还真搞忘了,如果等到第二围墙再去找落脚点,恐怕只有些评价不好的地方。
“放心,我会提前订好的。”
(15:50)
餐食后,我与魏玥一同将住房退回,拿起各自的行李,快速地到达如月转输站。
转输站外,相比昨日,人流多了起来,虽看似拥挤,但我与魏玥一同挤入,依然能够前进。
进入站内,名叫悦子的女性机器人,依然站在高台,检查着过往行人的安全以及行人是否购票。
只是过往行人,一眼看去,整个站内只有数十人。
但也能理解,毕竟这里只有通往第二围墙的圆形传输机。
(16:00)
站内播报着圆形传输机的出发时间,我与魏玥一同进入传输机内。
依然只有我们两人,等待着圆形传输机的发动。
放好行李,传输机渐渐浮空进入垂直轨道,向着第二围墙行驶而去。
看向窗外,心中的情绪依然无法平息,始终无法相信亲人的逝去。
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车内的魏玥,她如以往一样,翻着书籍,时不时的修改着书籍中的便签。
我还是现在就将书籍归还她吧,明日可能会些许匆忙,如果就此忘掉,可就言而无信了。
站起身来,魏玥看向了我,见我无事,便再次看回书籍。
拿起放在高处的行李,再次坐下。
从行李中拿出之前所借名叫怪物的书籍,慢慢放在桌子上,向着魏玥推去。
正想泛起笑容,不知为何视野之中逐渐泛起微光般的白点。
白点短时之内迅速填满了我的视野,四肢开始乏力,放在桌子上的双手,逐渐滑向桌下。
“薛医师!薛医师!!薛明辰!!!”
魏玥见我全身逐渐颓废,呐喊起我的名字。
但我仿佛瞎了一般,只能看见无尽的白点,无法探知魏玥现在何处。
魏玥将手放在我的眼前,不停摇晃,见我依然没有反应,便立刻跑到传输机呼叫处,向着外面求救。
随后打开传输机内的应急急救包,对我实施着急救。
“薛明辰,你现在情况如何,我该如何进行治疗。”
魏玥依然询问着我,毕竟我现在的情况,她并不能确定其症状。
但声音的接纳,不知为何开始断断续续,白点被新的黑点吞噬,我慢慢坠入黑暗之中。
听不见的呼喊,灵魂仿佛抽离了身体,如同死去了一般。
魏玥见我依然没有回复,便将耳朵靠近我的胸前,聆听着我的心跳是否还在跳动。
怎么没有任何反应?
魏玥拿出应急临压包,将我的衣服迅速脱下后,平躺至车内,把临压包中的两块迅复贴,贴在我的胸前。
用手开始进行着心脏复苏按压,一次次的按压,通过讯复贴刺激着我已停止跳动的心跳。
“哈~~~哈~~~哈”
不停的按压,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看来只能等待外面的救援了。
魏玥哈着暖气,看着我未曾紧闭的双眼,轻轻的用手将我的视野紧闭。
“薛明辰······”
(2221.8.6 凌晨 5:00)
三位穿着黑色长衣的男人,驾驶着黑色悬浮殡仪车,停在花沦家的门前,等待着大门的打开。
“是丧仪吗?”
大门右上角的小型传音器,传出女性的声音。
男人们慢慢地走下车去,站在大门的面前,让监视器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我们正是丧仪,车里所装的尸体,便是花沦家族的公子,薛明辰。请快一点,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还有下一家呢。”
大门缓慢的打开,依然是阿紫与阿妍站在大门的两侧,微笑着欢迎回家的各位,只是这次欢迎的却是冰冷冷的尸体。
男人们将车中的棺材搬下车来,按下棺材上方的白色按钮,整个棺材的上方慢慢透明化了起来,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里面躺着的尸体。
“少爷······”
两位女仆的表情看起来尚未知晓少爷的离世,只是知道凌晨时分,丧仪会送来一具尸体。
“麻烦确认一下,毕竟我们每日经手的尸体颇多,难免会有送错的情况。”
阿紫与阿妍,慢慢地靠近棺材,看着棺材中紧闭双眼,进入无休止睡眠的少爷。
这是她们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死亡的人,原来人死亡后,会如此的安详,但心中却不知为何很不是滋味,毕竟少爷是第一个询问她们名字的家主。
虽只有几面之缘,但才相隔几日,少爷便已离世。
阿紫见阿妍还未回话,便镇定着浮动的情绪,回应站在棺材旁的丧仪们。
“是我们家少爷,麻烦你们了。”
“能确定是你们家的就好,此行算是完成,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其中一位男人再次按下棺材上方的蓝色按钮,棺材下方慢慢将整体抬至两位女仆身高的中间线,随后突出两排相对的小型车轮,方便两位女仆推动整个棺材。
丧仪们拿出小型出行板,再次确认着此次的目的地是否正确。
确认后,在小型出行板上,勾上此次出行。
随后按下白色按钮,一行三人再次坐上浮空车辆,开离此地。
阿紫与阿妍向着丧仪们鞠躬,注目送行。
“阿紫,阿妍,调节大门的应对模式,将少爷送回家中。”
阿紫与阿妍同时向后方的声音来源看去,便发现家中的女仆们全来了。
“好的,阿风姐。”
女仆们跑向装着少爷尸体的棺材,将整个棺材向着家中推去。
路途之中,阿风姐按下棺材的白色按钮,确认着棺材中的尸体。
如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无法相信,前几日还好好的年轻人,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阿风姐的眼间慢慢堆积起眼泪,看着棺材中,从小陪伴到大的孩子,表情逐渐茫然了起来。
现在可不是释放情绪的时候,我得做好一个女仆长该有的样子。
咽下口水,阿风姐再次按下白色按钮,看向路的前方。
原本有说有笑的女仆们,前往宅邸的途中却甚是沉默。
还未走近宅邸,远远便看到两位着急的身影,他们不约而同的跑向棺材所在的位置。
“老爷,夫人,是···少爷。”
阿风姐向着身着朴素衣裳的两位中年人,摇着头说道,随后按下棺材上方的白色按钮,薛明辰的尸体再次显现了出来。
夫人还未跑近棺材的附近,便瘫倒在了地上。
“薛枫!!这不是的真的,明辰昨天还给我通话来着,不是真的,不····是!!!我的孩子,明辰啊!!!”
夫人泣不成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触动人心。
一位即将白发的妇女,望着渐渐远去的孩子。
想用双手撑起整个身子,想要再次看看孩子,却发现四肢早已无力。
女仆们见状,迅速靠近夫人的身旁,将她扶了起来。
“我想看看孩子,明辰啊····明辰。”
老爷傻傻的愣在原地,望着躺在棺材中的孩子,心中翻腾的情绪,如箭射中心脏般的痛苦。
想要流下眼泪,但他作为一家之主,又作为一位父亲,得撑住此时的场面,不能让其更加混乱。
靠近棺材的旁边,故作镇定地说道。
“阿风,等明棠情绪稳定后,将明辰送回彼岸间,见见他的哥哥们,这样或许在下面才不会孤独。”
“好的,老爷。”
女仆们将明棠慢慢地移动至少爷的面前,刚刚触摸到棺材,明棠才憋住的眼泪,再次如露珠一般滴在棺材的上方。
“明····辰,我的孩子,不会的,不会的!!”
明棠逐渐嘶哑的声音,依然无法相信着孩子的逝去,再次瘫倒在棺材的旁边。
“明棠······不要让孩子担心,我们要做好,送孩子的最后一程。”
老爷硬噎的声音,在深呼吸后,逐渐恢复平常,提醒着明棠,不要让孩子的在天之灵,为还在世的我们而担心。
轻轻地用手搀扶起依然哭泣的明棠,指挥着女仆们,将明辰送回家中。
“薛枫,明辰没有事,对不对,昨天还跟我通话来着,对不对·····不可能····我的孩子!!”
明棠身着的衣裳也已染上泪水的痕迹,询问着哪怕一丝的希望。
薛枫紧紧地拥抱着明棠,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与她一同看着明辰回到家中的过程。
“明辰只是回家了,回到了明彦他们的身边,不要让孩子们担心,明棠。”
“哈~~~哈~~~~哈”
明棠想要以不停地换气,缓解此时不佳的状态,但一想到躺在棺材中的孩子,浮动的情绪,依旧无法平息。
“今晚···我想待在···明辰的身边”
寂静的夜里,拥抱的两人,望着孩子的逝去。
虽然心中百般痛苦,但孩子的最后一程,两人想以笑容相送。
(5:15)
明棠调整情绪后,拿着一本书,走向彼岸间。
让在彼岸间外守夜的女仆们,回到各自的房间,进行休整。
待女仆们走远,明棠慢慢打开彼岸间大门。
刚刚进入,第一眼便看向彼岸间中心木台上所放的三个木碑,木碑上所雕刻的名字,便是已故于战争中的孩子们。
“哈~~~~”
明棠咽下口水再次调节着浮动的情绪,随后硬挤出笑容,慢步靠近木碑右侧不远处的棺材。
按下棺材上方的绿色按钮,棺材盖渐渐向后挪去,一副逐渐惨白的年轻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
右手伸入棺材中,轻轻地抚摸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明辰,你小时候最喜欢母亲讲的故事了,看,我把书带来了,等会儿念给你听,好不好。”
明棠望着棺材中的明辰,期待着孩子的回应。
只是那冰冷冷的触感,让她再次流下了眼泪。
“明辰····怎么能不回答母亲呢。”
明棠将书放在一边,拿出放在衣兜中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脸庞的眼泪。
不行,不能让明辰担心。
“是母亲的错,就不该····哈~哈···让你去当什么永腐症医生,待在我们身边多好,明辰····你走了,母亲该怎么办!!!”
再次看向躺在棺材中的明辰,无法稳定的情绪再次爆发了出来。
一位即将年过半百的女人,再次失去了陪伴已久的孩子。
夜晚中的哭泣,止不住的眼泪,逐渐失去色彩的她。
“明棠·····还有我在呢,明辰在上面有哥哥们照顾他,我们得做好最后,不要让孩子们在天上还担心我们。”
薛枫站在彼岸间的门外,看向门内哭泣的明棠,便迅速靠近她的身旁,轻轻地扶起了她。
略微嘶哑的声音,看向身前的明棠,她满是疲惫,“尽是伤痕”,已经24个小时没有睡眠了,平日里身体本就虚弱,这样下去,身体会先被拖垮的。
“明棠,有我看孩子,你先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才能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孩子。”
明棠抬头看向身旁的薛枫,又再次看向棺材中的明辰,眼神中尽是不舍。
“咳···咳!咳!!”
不知是因为凌晨时分的温度偏差过大,还是旧症复发,明棠逐渐咳嗽了起来。
薛枫见状,立马脱下外衣,搭在明棠的身上。
接过明棠手中的手帕,慢慢擦拭着明棠脸庞的眼泪。
“明棠,去休息吧,这样下去,我和孩子们都会难受的。有我守着明辰,养足精神,明天我们一起送明辰和阿茉最后一程。”
“哈~~哈~~~哈~~咳!咳!!”
明棠调节着紊乱的气息,看向身旁满脸担心着的薛枫,又再次看向明辰和中心处的木碑。
这样下去,孩子们会担心的,我得养足精神,微笑着送明辰和阿茉最后一程。
“嗯。”
明棠微微点着头,薛枫便明白了意思,抚着她慢慢走回主卧室。
明辰,等会父亲再来陪你。
(5:25)
“明辰和阿茉葬在一起吧,也算圆了阿茉最后的愿望。”
明棠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看向依然在身旁陪伴着她的薛枫,轻声的说道。
“阿茉最后的愿望?”
薛枫满脸疑问,似乎并未知晓此事。
“其实在前天晚饭过后,阿茉与我曾交谈过,咳!咳!!虽只是她单方面的倾诉,且只有一句话,但现在想来,其实阿茉早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拜托我吧。咳!咳!!!”
明棠依然咳嗽着,用手帕遮住嘴唇的前方,防止细菌进一步的扩散。
“阿茉说想要陪伴孩子到最后,咳!咳!!不想再次离开明辰的身边。”
“既然阿茉的愿望如此,哪就葬在一起吧。现在最主要的,是你的身体,明棠。”
薛枫并未迟疑,立马答应了此事,看着依然咳嗽着的明棠,满脸担心着。
毕竟身为明辰的生母,葬在一起本就是应该的事,但现在最主要的是明棠的身体。
“你去看着明辰吧,现在魂未归故里,可得保护好孩子。我没事,咳!咳!!”
“等你睡着了,我在走。好吗,明棠。”
薛枫担心的眼神,明棠便不在以话语,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
“嗯。咳!咳!!咳!!!”
(5:30)
待明棠渐渐入睡,薛枫便放轻脚步,慢慢离开了房间。
看来平时得多留意一下明棠的身子,这样下去可不行。
轻轻的关上房门,薛枫看向窗外的弯月,随后转头走向彼岸间。
(5:34)
“明辰啊,你在天上好好的过日子,不用担心我们,只要父亲还在,就一定会保护好母亲的。”
薛枫站在棺材旁,看向棺材中的明辰,脸上浮现着笑容。
“当时父亲如果阻止你做永腐症医生,恐怕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但那时的你,眼中带着希望。为人父母的人,又怎会去阻止看见光芒的孩子。平时我一直对你很严厉,甚至从未夸奖过你,明辰啊,你的成长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你已经是一个让为父感到无比自豪的人了。”
话语说在中途,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坚强的外表下,泪水逐渐滴落脸庞。
我怎么回事,明辰只是去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我该高兴才对,怎么能流眼泪呢。
薛枫双手撑在棺材上方,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棺材中的明辰,似乎期待着明辰的醒来。
但没过一会,薛枫便从波动的情绪中,渐渐缓了过来。
按下棺材上方的绿色按钮,棺材逐渐闭合,薛枫转头看向中央的木碑。
“孩子们,你们在上面可得好好的团聚。”
刚刚屏住的眼泪,再次从眼角流下。
薛枫拿起木碑前木盒中的木牌,朝着木碑,默言10秒。
一代一代的逝去,我作为父亲,却只能看着一个一个的离开。
每次都是我为孩子做出错误的选择,我真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甚至从未夸奖过你们,作为父亲,我真是失败。
薛枫将木牌放回木盒,低着头,哈着寒气,看向身旁,似乎孩子们从未离开他一样。
伸出手掌,想要触碰,却发现这只是月光下的“怜悯”。
(2221.8.8 8:30)
薛明辰逝世的第三天。
“今天可是明辰和阿茉的天国之礼,我不想看见任何人伤心,要微笑着送离我的孩子,这样明辰和阿茉去往了天国,才能安心。”
天国之礼:弥留市第一围墙管理者,所命名葬礼的新称。在弥留市中,人死后只会去往天国,而去往天国的第一条件,便是微笑着送离亲人。
薛枫平日中,根本不会去相信,这所谓的天国之礼,但明辰的逝去,却让他相信了起来,因为想让明辰去往天国,而不是万般痛苦的地狱。
薛枫站在大宅的门口,提醒者女仆们,今天需要注意的事项。
“好了,该送明辰和阿茉了。”
明棠虚弱的声音,从薛枫后方传来,今天她的脸庞甚是疲惫,但依然想要与孩子走完最后一程。
薛枫见状,用手抚着虚弱的明棠,担心着她的身体状况。
“开始吧,阿风。”
阿风微微点头致意,走在队伍的前方,手中拿着一根未燃的火炬,向着彼岸间走去。
路途之中,路过集会间,集会间中站着的人们,也陆陆续续的跟着队伍前进。
(9:00)
彼岸间外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但都看着浮空的数显时间,等待九点的来临。
九点已到,阿风点燃火炬,走进彼岸间中,火源带来的光芒,照亮昏暗的彼岸间。
她将手中的火炬,放在两口棺材的中央,随后转身走出,面对着彼岸间外,准备悼念的人们,大声的说道。
“巳时以至,魂归故里。天国之礼,以笑相送。至礼者,薛明辰。”
原本还站在四处的人们,自觉排起了长队,等待着悼念的时刻。
“老爷,夫人,前礼以至,可进入悼念了。”
阿风靠近站在大门左侧的薛枫和明棠,小声的说道。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向着彼岸间内走去。
刚刚进入,两人第一眼便看向右侧的棺材,虽只有火源的光亮,但眼中的视野,却无比的清晰。
“明辰,不用担心我们,在上面可得好好的跟哥哥们相处。”
薛枫依然干涩的声音,明棠看向身旁的他,才发现他眼旁的黑眼圈,相比以往更加严重,脸上的皱纹,让他看上去又老了几岁。
这几天,全是他一人在操办,我只顾着想孩子,却忘了他的身体本就才刚刚缓过来。
“枫华,这几天辛苦你了,我什么忙都没有帮到孩子。”
“没事的,只要你能好起来,明辰和我都会开心的,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明棠久违多日的笑容,微微点着头,看向棺材中的明辰。
“嗯。”
她伸出手掌,轻轻的抚摸着明辰僵硬的脸庞,好似看见孩子的笑容,好似还在过往,但仔细一看,明辰已走了许久。
“明辰,安心的去往天国吧。不用担心母亲,有你父亲这颗大树在,这个家就不会分离,也会保护好母亲的。”
眼间不知为何堆积起眼泪,一位母亲不舍孩子的离开。
明棠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赶忙拿出手帕,擦干着眼泪。
但不止的眼泪,在笑容的衬托下,显得不在那么苦涩。
“明棠......”
薛枫没有被情绪所带动,因为他是父亲。
“我知道,是时候告别了。”
明棠深呼吸着,看向棺材中的明辰,低头默言着。
“明辰,母亲就陪你到这了,到了那边,可得跟哥哥们好好相处。”
两人与明辰分别后,同时看向左侧棺材中的阿茉。
“阿茉,明辰就拜托你了。”
看向棺材中,脸庞早已露出血肉的阿茉。
望在天国,能有崭新的人生。
双手合十,默默的悼念着。
随后两人站回两口棺材的中央,身体向前45度前倾,向明辰和阿茉做最后的告别。
待薛枫和明棠,走出彼岸间,便是女仆们进入,进行悼念。
女仆们平时身穿的蓝色女仆服,也在今日换为黑色为底的服装。
一人一人的进入,面带笑容的走出,没有苦恼,没有哭泣,女仆们都期望着,少爷和阿茉都能共享天国之礼。
(11:00)
待所有人悼念结束,就需父母再次进入,与孩子一同而行。
薛枫和明棠牵着手,一同进入彼岸间内,按下两口棺材的蓝色按钮,棺材变为推动模式。
一起将棺材推向门外,再次面向悼念者们。
“我儿薛明辰,与其生母伊茉·厄菲雅,共行天国之礼,与之天国相见,共赴明葬岗。”
悼念者们向两侧站去,留出棺材可行的路线,双手合十,微微低头,看向棺材中的死者。
不约而同的悼念起,天国颂歌。
天国颂歌:由圣母玛莉亚亲笔写下的,死者悼念之歌,其乐调带着伤感又不失欢快。
棺材每经过一人,一人便进入送行的队伍。
过道之中,没有交流的声音,只有人们的歌声。
路途之中,甚是颠簸,棺材推向宅邸大门之外。
咚!咚!!咚!!!
突然安静的队伍中,传来敲击木板的声音.
起初薛枫只是以为自己,过于劳累,幻听了而已。
但仔细一听,却发现是棺材中发出的声音。
“枫华,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我听着像是从棺材中传来的。”
明棠轻轻的拉着薛枫的衣袖,询问着是否棺材中有异样的情况。
又期待着,明辰还活着的假想。
“是有声音,确实听着像是棺材里传来的。”
薛枫微微点头,看着面前所推动的棺材,心生一丝疑惑,明辰活过来了?
抱着一丝希望,薛枫举起右手,停止了前行的队伍,靠近棺材的旁边,再次确认着响声的来源。
越靠越近,响声越来越大,期待着的表情,按下绿色的按钮,棺材盖慢慢移开。
明辰从中爬出,摔倒在地上。
“明辰····明辰!····明辰!!!”
明棠睁大着眼睛,看着面前倒在地上的明辰,身体不停的颤抖,好似看到假象一般。
惊讶着,迅速地跑向孩子的附近,与明辰相拥。
真实的皮肤触感,只是皮肤甚是寒冷,且带着一丝僵硬。
“明辰!母亲好想你啊。”
明棠喜极而泣,明辰却没有回应自己的母亲,傻傻的看着天上。
直到一旁的薛枫缓过神来,确认孩子活过来的事实,咽下口水,靠近母子的身旁,与同一起相拥。
“呀!呀!啊!!!”
明辰嘶哑的喊叫,吓到了相拥的父母。
薛枫与明棠松开双手,看着面前痛苦着的明辰,才发现他的左手泛着黑色,有一丝腐烂的痕迹。
永腐症?明辰是因为永腐症才活过来了?
明棠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明辰,除了皮肤泛白以外,其他与原本的模样,并无差别。
“只有永腐症才能让人起死回生,但活过来不如死了痛快,看来花沦家族的少爷,下半辈子免不了痛苦了。”
队伍中的人们小声的交流着,看向不远处花沦家的少爷,摇着头,默哀着。
只要孩子活过来就好,管他是永腐症也好,还是什么病状也罢,只要孩子能继续待在我的身边就行。
明棠再次将明辰抱在怀里,看向身旁还愣着的薛枫,小声的说道。
“孩子回来了........”
薛枫点着头,再次与明辰抱在一起。
也对,孩子回来了就好,其他事情,以后再去想。
阿风看着面前拥抱的三人,依然无法相信少爷活过来的事实,但永腐症便是如此,能让别离之人,再次出现在亲人的面前。
泛起笑容,看着面前一家相拥的情形,低着头,期望着少爷,不会有腐烂以外的症状。
如有其他症状,对于老爷和夫人来说,后续的日子也只会徒增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