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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3:20)
哪怕已到发车时间,也未见其他人的身影,这次路程估计又只有我们两人。
“请问医师明日我们先去探望哪一户人家,是安娜小姐还是安藤绘里小姐。”
我思来想去,好像去医护所时,并没有拿到莫白晴的医护资料。
“请问你手里有莫白晴患者的医护资料吗,我去医护所时并没有拿到此类文件。”
刚刚说出口,我便发现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顾着自己发言,有些不尊重同行的医者。
我正想再次开口,魏玥便低下头,在行李箱中开始翻找。
但刚找上一会,好似想起了什么,再次抬头看向了我。
“抱歉,莫白晴患者是第一次向医护所发出诊治的请求,所以并没有医护资料。”
第一次?为什么会分布给我们这种不算老练的医师呢?难道想以此类方式进行筛选?
“不需多想,既然是医师,也自然会面对此类的情况,况且我也会在旁辅助于你的。”
魏玥将拿出的小包行李再次放回行李箱中,抬头便看见思考中的我,微笑着说道。
“这我倒不担心,只是此类患者进行医疗过程中,会非常繁杂。只不过有你的帮助,我也不需多想,你说的也没错。”
“那明日我们先去探望安藤绘里小姐吧,很高兴能与你同行,魏玥女士”
我拿出小包中的患者白皮纸再次确认着患者的患病情况,以免明日诊断出现差错。
“很高兴与你同行,薛明辰医师。”
客套话之后,魏玥拿出了与永腐症相关的书籍,仔细的阅读着。
只是那书籍中布满的标签,很明显她已读过了许多遍。
路途之中我们并未交际,而是相视一笑,互相干着自己的份内之事。
(晚上19:20)
刚刚走出站台,如之前那般毫无差别,半空上逐渐显现边境城三个大字,随后机械女声再次提醒起过往的来客,时间渐晚,请注意安全。
“每日的辛苦,会在夜晚时分逐渐释放。但请别忘了家中等候你的人,请注意随身安全,回到他(她)的身边,与他(她)一同享受边境之城的夜晚时刻,一起等待逐月的来临。”
半空中传来悦耳动听的音声,是一位女性的声音,歌颂着逐月节的美好。
逐月节?
我记得好像是第二围墙管理者所立的节日,为了怀恋曾经因家族而分离的妻子,寓意着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再像曾经他那般被世俗所控,不得不与她相离。
我看向身旁的魏玥,她并没有想走的意思,而是看向半空中。
随着她的目光,我也看向了不远处的上空。
一位穿着蔚蓝色舞裙的女性站在月亮之下跳着逐月节的舞蹈?
她的四周随之释放起与月亮同色的烟花,随后爆开花朵的烟花之中跳出数不清的月兔。站在女性的身旁随之起舞,随之幻化成云朵。
女性褪去长裙,天空为她披起雪白色的礼服,此时犹如天仙一般与我们渐行渐远,直到月亮下显起雪白的长梯,长梯的尽头站着一位模糊的身影,女性与他(她)挽手相抱,月亮渐渐暗下,随后四处的烟火,照亮着两人翩翩起舞的身影,随着钢琴声的伴奏渐渐落幕。
虽然整场演出只有仅仅的十分钟,却是如此扣人心悬.
“薛明辰医师,时间已晚,要不今天就暂住宾馆,怎么样。”
魏玥的声音将沉醉在演出中的我拉了回来,宾馆吗?
正好去来生旅馆,这样之后办事也方便许多,再找个时机正面询问一下关于亲生母亲的事情,老夫妇一定有关联。
“要不去来生旅馆,之前外行医治的时候,我也住在哪,而且我还有些东西遗留在哪里,正好去取回来。”
魏玥渐起笑容,再次提起行李,走在前方,又再次停了下来,看向了我。
“那你还等着干什么呢,带路呗,薛明辰医师。”
我不知为何愣在了原地,她再次提醒着我。
我用手抚着后脑勺,缓解着我不动的行为,随后提起行李,渐起微笑,走在最前方。
最近精神有些不佳呀,之前也没有出现过晃神的行为,看来我得多加注意才行,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伤吧。
(晚上19:50)
我们一行到达了来生旅馆的门前,轻轻拉开遮布,敲响大门。
依然是老先生打开了大门手里拿着老牌式的香烟,时不时的咳嗽着。
“这不是之前住宿7天的年轻人吗,之前你的东西没有带走,我给你放在储物间里面了,想必今天你是来取回的是吧。”
老先生睁开虚着的眼睛,仔细的看了看我,随后又看向柜台的数显时钟,咳嗽着说道。
“时间也不晚了,你们要暂住一晚吗,正好有个大床房,也方便你们放置行李。”
“你误会了,老先生,安排两个单间就好。等会就麻烦你带路,我去拿下之前遗落的东西,谢谢。”
我与魏玥异口同声的说道,随后她听见我的发言,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的,你们拿下柜台上挂着的103与105号房钥匙即可,对了,你们要住几天呀。”
“5天,老先生。”
“两个单间的话,那就付45,放在柜台就行。”
我从包中拿出等额的人间币,正准备放在柜台,魏玥便阻止了我。
“我们各付一半,也就是我们各自单间的租金,不必帮付,虽然知道你是好意,但不想就如此欠下你的人情,谢谢。”
魏玥从背着的小包中,拿出一个植物标本所做的钱包,随后将取出的人间币放在柜台。
既然她以谢绝,我也就不多言语,以微笑回应着她。
“好的。”
拿起两把钥匙,我将105号交给了她,随后两人进入各自的房间。
没过一会,敲响房门的声音,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物,打开大门。
“薛明辰医师,明早9点准时出发你看怎么样。”
要不是魏玥来提醒,我还未曾想起,告知明早出发的时间。
我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没问题,那就明早九点出发,旅馆门口见。”
“好的”
魏玥轻轻的关上房门,我再次回头整理着自己的小包。
(晚上20:05)
行李整理好后,我再次打开房门,走向柜台,去找老先生拿回之前的失物。
靠近柜台,老先生昏昏欲睡的神情,看来最近没有按时休息,没有注重自己的身体情况。
我轻轻的用手指敲响着柜台,老先生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抱歉,年轻人,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老先生眨了眨眼,打着哈欠,又再次说道.
“我想起来了,走我带你去储物间。”
“那就劳烦老先生了。”
老先生在前方慢步的走着,我在后方思考着,要不等会就直接询问厄菲雅的事情。
此时天色以晚,此刻询问,恐怕会导致老先生的失眠。
如果真是被老夫妇所抛弃,那心中产生的愧疚,恐怕每日也如噩梦一般缠绕着他们吧。
思来想去,如果此时不问,魏玥在身旁时,我也不好开口询问,毕竟是家事。
长痛不如短痛,对不住了,老先生。
没走一会,老先生在拐角处停了下来,按下墙壁上不显眼的凸起按钮,正上方亮起绿色的检测光芒,随后正上方的墙壁慢慢形成楼梯落在地板上。
一步一步的慢行,老先生打开储物间的挂灯,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杂物,甚至还有些未染灰尘的物品,或许是其他人落下的物品?
老先生指了指不远处,随着方向看去,之前遗失的物品放在灰色箱子的旁边。
拿起小包,仔细看了看后,没有丢失一件物品。
“放心,年轻人,我们可是老字号,可不会去动客人的物品。”
老先生眯着眼睛,看似还未清醒,渐起一抹微笑。
“确认东西没有丢失的话,我们就下去吧。”
我点了点头,看着老先生转过身去,再次喊住了他。
“老先生,请问你认识伊茉·厄菲雅吗,或者说你就是厄菲雅的父亲?”
虽然有些冒犯,但还是说出了口,如果不是,我也做好了立马道歉的准备。
看着老先生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我,表情甚是慌张。
看来之前早餐时所听的流言蜚语竟然是真的,虽然后面有些证据能够证实。
老先生发觉到自己异常的神情,再次挤出僵硬的微笑。
“我没有听过哦,你是不是搞错了,年轻人。”
直到这一句话说出时,我便确认了老先生的身份,只不过没想到竟然会选择逃避所做的一切。
“哪怕你将我的母亲丢弃于缘尽村内,自己一家人享尽世间繁华,哪怕你再加逃避,只要你心中有那么一丝的忏悔,我都可以原谅你。但你的话语中,我并没有发现,至始至终都在逃避,她是你们的女儿,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既然做错了,为什么不去弥补,就因为染上了永腐症吗。那之后家族所发的救济金,你们也没有资格去领取了。”
我收敛着表情,因为不想因情绪而爆发,而且对一个没有良心的人,我何必情绪化呢。
冷漠的看着不远处的老先生,老先生的笑容里掺杂着眼泪,却依然强撑着微笑。
“后悔过,有用吗?从女儿时而忘记我的时候,我们也想过去拯救。如今的医疗只能达到减缓,她总会有忘记我们的一天。每次发病都会怀疑,这还是我的女儿吗?甚至动过杀她的想法,我们还配作为她的父母吗。陪伴她如此之久,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一个从未与她同在屋檐下的人,有什么资格批判我们,有什么资格?”
老先生反驳着我的发言,虽有不少放弃永腐症病人的案例,但母亲在那监牢中所写的笔记,记录着她的生活状态与常人无异,甚至发病时也会躲着家人,因为不想伤害。
如果以这种情况与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那又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们放弃,就因为那救济金的原因吗?或者说因为他们的另一个孩子?
我想起之前老先生在店内与家人发生争吵之事,或许真有可能?
“后悔过,那为什么不去弥补?10年都已经度过了,更何况母亲本就与常人无异,或者说就因为那救济金,就因为你的犬子?永腐症病人确实会逐渐失去记忆,但母亲却从未忘过你们,如果真心关心孩子,那母亲所写的笔记,你们又是否去询问过?不要在自欺欺人了,母亲那本笔记里也写着是你们亲手将她赶出了家门。”
心中带有一丝怒火,但此时需要冷静对待,以免发生不必要的事情,调整气息,恢复着之前的状态。
老先生低下头去,似乎感受到谴责一般,调整起紊乱的气息。
停止嘴上的话语,我默默的看向老先生,等待着他道歉的举动。
但事实总是出乎意料,人总是善变的动物。
“我不想与你争吵,至于为什么不去弥补,一个已经不算我女儿的人,又何必再去找寻呢?就算找到之后,也只会得到一个随时发病的病根,也只会徒增痛苦。你又何明白与病人同在屋檐下生活数十年,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呢?”
老先生依然微笑着,转头走向下行的楼梯,不想与我再起纠纷。
心中的怒火已上心头,以至于我没有换上角度去思考。
看来对于老先生来说,心中女儿的模样早已经死在了过去,那为什么之前还要去寻找。
只是因为另一个孩子已经脱离他们想要掌控的范围了吗?
我没有再喊住老先生,毕竟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随着脚步回到旅馆内,老先生关闭了储物间的房门。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早点休息吧,年轻人。”
“好的。”
仿佛在这一刻再次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我是租客,他则是旅馆店主。
互不相识也好,回归平常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双方不会过多尴尬。
我回到房间,洗漱之后拿出居户白皮纸以及魏玥所借的书籍,已经隔了如此之久,可得在这十天的旅程中读完,好交还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