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  第二章 安藤绘里    长篇原创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文责自负

第二章  安藤绘里

跨过小溪,穿过狭窄的林间小路,一座两层高的砖瓦房出现在我的眼前。

砖瓦房外的白墙看起来已有许久未进行翻新,到处都是泥土色的黑点。

砖瓦房的旁边起着一座看起来面积不大的小型仓库,估计安藤绘里小姐便是被安置在小型仓库中。

此时砖瓦房的大门被慢慢推开,驼着背脸上满是皱纹穿着补洞衣服的老人,一只手拿着一根拐棍,另一只手提着一些新鲜的蔬菜,从门内慢慢走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

直到我站在他的正前方,轻声地喊着,老人才反应了过来。

“老先生,我是弥留市派下来检查安藤绘里小姐病状情况的医师,还需记录一下绘里小姐平时的生活情况,我好给出建议已达改善病情的最优决策。”

老人抬头看向了我,眼里却充满了恨意。

蔬菜成把的扔向了我,很明显他也误把我认成了不良医生。

“滚!你们这些不良医生,不得好死!我的女儿都是你们害的!”

老人的声音并未因岁月颓废,此时意外的凌厉。

我站在原地,任他的恨意随意挥洒,直至他不惑地看向了面前衣服早已染色的我。

“还不滚!难道你要让我拿锄头逼你滚吗?还来检查我的女儿?如果不是你们····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原本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滚,给我滚!”

老人的眼睛不知为何流出了眼泪,看向小型仓库又恶狠狠地看向了我,慢慢拿起放在大门前的铁锹走向了我。

我依然直盯盯地看着老人,如果此时离开了,那我和那些不良医生又有何不同?

老人看着依然未动的我,心中的怒气燃上了心头,举起铁锹正准备敲下时。

原本以为我会第一次感受到剧痛,没想到身后妇女的声音阻止了老先生。

“安藤显,住手!他是真的医生,村口前那家姓李的农户已经向村长确认了。”

哐当!

我缓慢睁开眼睛,铁锹落在地上,一位同样穿着拮据的妇女扶着安藤显先生。

我深呼吸一口气,假装镇定的问道。

“请问安藤绘里小姐可是在那边的小型仓库中安置,我从外面看来并没有空气流通的地方,安藤绘里虽感染了永腐症,但她也是一个人,长期封闭在一个无法进行换气的地方,也会促进病情的恶化。”

妇女皱着眉,心急地看向小型仓库,在心中确认后又再次恢复平常。

“医生,我给女儿专门开了栅栏窗户,方便空气流通。”

“那就好,那现在方便让我看看安藤绘里小姐吗。”

妇女扶着安藤显先生,在我的前方走着,拿出一串钥匙,打开小型仓库的铁锁。

里面就像是一个许久未用的小型储物间,不脏不乱,应该经常在做清洁。

再看向进门右手边,隔着一个预估有二十几平米的看护所。

妇女再次拿出一把钥匙,打开看护所的大门,将安藤显先生扶至看护所大门旁的长形木凳上。

“医生,你看看我的女儿还有救吗,之前那几个不良医生给我女儿的药,没有一点效果,甚至还起了反作用。原本女儿只是大腿处有腐烂的痕迹,吃下那些处方后,就开始全身腐烂了。”

妇女焦急地拉着我进入看护所,进入后的第一眼便看见一位脸庞并未腐烂,身体周遭早已腐烂的露出皮肤深层组织的女孩坐在栅栏窗前,翻着一页又一页早已泛黄的书籍。

应该是她还未得病之前的记忆,看来她是一位喜欢在安静角落读书的女孩。

“永腐症从来都没有对症的处方,请你以后别再相信这些东西,可否让我进一步检查一下安藤绘里小姐。”

“医生,请你一定帮帮我的女儿!”

妇女再次拿出一串钥匙,打开铁栏大门的锁孔。

转头看向了我,似乎想在我这里得到一丝希望。

我看着妇女充满血丝的眼睛,应该平时没有少照顾感染的女儿。

慢慢踏进铁栏内,一声脚踏地板的轻响。

安藤绘里便看向了我这边,眼里带有一丝恐惧,似乎在惧怕着我。

“乖,女儿,这是弥留市来救你的医生,听话,别闹。”

安藤绘里看向自己的母亲,好似听得懂母亲所说的话,但依然戒备着。

“我是来自弥留市的薛明辰,也是作为一位特殊病状医生前来,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只是来检查一下你身体的异样,好给你的家人,提出相应的对策。安藤绘里小姐,我也喜欢看书,你可以试着向周围甚至父母去分享你的所见所闻,你和我们同样是人,千万不要应“彼岸”一词就此封闭自己的想法,哪怕说不了话,你的父母也会回应你的。”

安藤绘里并未卸下防备,妇女便走了进来,想强制着进行检查。

虽然我知道是好心,但千万不能让病人因此对自己的家人再起戒心。

我用手拦住了妇女,摇头示意着让她待在大门外。

妇女满是担心地看向女儿,害怕女儿会做出什么反常之事。

安藤绘里似乎感受到了眼神,放下一丝戒备,好似不想再让母亲担心。

“将心平放下来,安藤绘里小姐。我是一位医师,只有你相信了我,医治的过程才不会异样的情况。”

安藤绘里大张着嘴巴,想发出一丝声响,但只有干咳以及嘶哑的声音。

我明白了安藤绘里小姐的意思,一步一步靠至她的身前。

直至站在她的身旁,她停止了动作,呆滞地看向了我,嘴巴僵硬地做出微笑的模样。

她似乎在害怕着什么,看来之前的医师全是靠强硬的手段进行治疗。

老师说过一句话,医人者必须先要了解病人,在递增关系的同时对症下药,千万不要让患者产生抵触情绪。

蹲下身子从背包里拿出一本还未使用过的笔记本,笑着对安藤绘里说道。

“我不会伤害你的,别怕,这是检查完后的奖励哦,一本全新的笔记本,你可以拿着它记下任何的事情,也可以给你父母分享。”

我测试着安藤绘里小姐的智力是否已经倒退至孩童时期,将笔记本放至她的身下。

安藤绘里用腐烂的双手慢慢拿起还未沾染灰尘的笔记本,直至腐烂皮肤里坏掉的血液滴在笔记本上。

她再次大喊了起来,害怕着,将书本扔至一边,双手紧贴着还未污染的脸庞,眼泪从双手的狭缝中流出。

“别怕,这里没人会指责你的,这是尝试的第一步,至少你愿意尝试,我也会帮你的。”

妇女看着我以奇怪的方式与女儿交流,因为如今年代已经没有人愿意将“彼岸”当成人来对待。

眼泪里夹着微笑,似乎看到一丝女儿还可得救的希望。

安藤绘里慢慢松开了紧抓脸庞的双手,再次呆滞地看向了我,好似病发逐渐稳定。

我将仍在一旁的笔记本拿了起来,再次向着她靠近了一步,这次她没有本能的反抗。

“啊!啊!!啊!!!我-不想----忘掉!----你们!啊!啊!”

安藤绘里再次大喊,用着双手扯着还未完全腐烂的发声器官,硬挤出一段话语。

虽然曾经我考虑过此场面,真当遇到时,是如此让人动容。

我强忍着已到边缘的眼泪,再次微笑着说道,虽然眼泪还是从眼角流了出来。

“我们一起加油,安藤绘里小姐。”

安藤绘里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绪,看着我的眼泪落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摇晃。

“啊!啊!啊!”

我知道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发声器官似乎已经彻底坏掉。

我用衣袖迅速擦干眼泪,将背包中的笔递给了她。

她摇晃着手臂慢慢地写下颠倒的字语,虽很难看清究竟写的什么,但也能明白大概的意思。

(我 不  想  讓父母擔心  醫生) 

“我虽不能保证一定能稳定现在的病状,但会尽我所能。”

妇女赶忙靠近女儿的身旁,一直不停地点头,似乎在感谢着我,慢慢地将女儿身上仅穿的衣服褪下。

一具宛如冰冷尸体般的躯体出现在我的面前,除开大腿以及腹部还未腐烂,其他部位均已腐烂至皮肤阶层,露出渐显的鲜红血管。

身体却没有丝毫的肮脏,应该是妇女经常为她清洗。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看见永腐症病人的全样,虽想再靠近看看整体的细况,但毕竟这是一位女患者,还是停止了想法。

“医生,我女儿还能救治吗。”

妇女诚恳地问道,此时门外的安藤显先生,搀扶着围栏靠了进来,看着此时的情况,正想开口,便被妇女用眼神硬怼了回去。

“现在的情况,我建议平日里可以多扶着安藤绘里小姐在外多走走,不必走很久,5分钟足矣,让身体活跃起来。其次一日至少必须得吃上两餐,虽然常识中永腐症病人不需要像人一样摄取食物,但永腐症病人的身体也需要摄取营养。我这里还有药物可以在3-6月内阻止安藤绘里小姐腐烂的进展,但价格不菲,叫作缓解肌。”

我从背包的小型浓缩袋中取出一盒装着几根细小针管的药物。

妇女为女儿套上衣服,听到价格不菲时,皱起了眉毛。

“请问这个药需要多少钱呢。”

我犹豫了一会,又想着他们家中拮据的样子,便压低了价格。

之后返回弥留市自行垫付,但好像妇女注意到了我的眼神,我正想说出价格,妇女便将我怼了回去。

“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只要我的女儿还能活下去,这都值得。你价格喊低了,回去也不好交差吧。”

我想到妇女竟然还考虑着我的感受,低着头,深呼吸一口气后,说出了价格。

“需要1500人间币。”

妇女与安藤显先生一脸震惊地看向着我,似乎我是来敲诈他们似的。

妇女将女儿安置好后,站起身来,扶着安藤显先生走向门外。

“医生,你稍等一下,我们需要考虑考虑。”

这个价格不管对于如今的哪一家来说,都好比天价,除非生在罗马,普通人穷极一生可能才买得起15盒。

我正想站起身来,安藤绘里小姐便拉着我的双手,手指着笔记本上所写的话语。

(謝  謝 你 醫 生 )

她好似没听见刚才的话语,天真地写着感谢的话。

我微笑着看向了她,此时她似乎再次病发,智力回到了孩童时期,满脸傻笑着。

(记住医生可不能有善心,如果善心泛滥,对于你还是患者而言都不是好事。)

不知为何老师的声音在心中响起,我看着面前的女孩,又想着这个家庭拮据的状况。

莫名的情绪冲上心头,此行我不是为了赚钱而来,我是一位医生,一位不食人鲜血的医生。

如果此时我不帮她,那我和那些假医生又有何两样。

心中不停地纠结,好似天使与恶魔在我心中争斗。

“医生,我买2盒,只要能缓解女儿痛苦的症状,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安藤显先生向着门外的木板打去,似乎与妇女的争斗,妇女取得了胜利。

妇女从腰间自制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张泛黄的纸钱,用手细数着。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还要被骗几次,你才会懂得永腐症没有办法救治,难道为了救女儿,你要把整个家都搭进去吗。”

安藤显先生的表情非常浮躁,嘴角的口水不停地向外飘出,非常不理解妇女依然做出与之前一样的选择。

“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女儿,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帮她?安藤绘里是我的女儿,哪怕以后吃再多的苦,我也要救回我的女儿,凭什么得了这个病,就得毁掉我女儿的一生,凭什么!”

妇女的眼角流下泪水,全程激动地反驳着安藤显先生的话语。

安藤显先生慢慢低下头去,似乎明白刚才的行为有些许不妥。

我咽下口水,此时屋内的情绪调动着我,我将抓着衣袖的安藤绘里小姐安置回原来的位置。

站起身来,取出照相机,拍下看护所里的环境,随后让擦着眼泪的妇女移至仓库大门前,心中也有了此时的答案。

“不用,这两盒你们拿好,如果把生活的钱全拿来买这个药品,安藤绘里小姐会很难过的,她虽患病,但依然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过好现在的生活就行,按照刚才我说的方法对安藤绘里小姐进行日常治疗,这个小型针管,每隔15—20天注入一次,向着患者的手臂进行注入,两盒总共八根,可以缓解至少5个月。如果平时照理得好,可能5个月之后,会因患者的身体情况而缓慢腐烂。我回去后,会向上禀报,每一个月都会有正规的医生来这里检查。”

我将手中拿好的两盒药,硬塞给了妇女,妇女正想推绝,因为如此大的人情她该如何还礼。

但在听到,身后女儿的干咳声,以及我所说的安藤绘里小姐的嘱咐,眼里再次落下眼泪。

正想感谢我时,我早已飞快地跑离了这里,因为我怕交谈后犹豫此次的决定。

“谢谢!谢谢医生!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医生,这让我们如何感谢你呢。”

妇女刚刚抬起头来便看着我渐行渐远的身影,语气微微颤抖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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