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五十,我站在教室门口,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萨其马,手指上沾着一层油。灌半杯茶水,把那口甜腻硬压下去,转身推门,面对一屋子学生。
这样的早晨,我过了十五年。
那时甘油三酯五点几,血脂常年飘红。医生说,你这血管里流的,快赶上油了。
……
妻子和岳母的早餐,几十年雷打不动:煮两个荷包蛋,放点醪糟,吃得津津有味。吃完还不够,每天还要煮两个水煮蛋当零食。
我嘴上不说,心里直犯嘀咕:鸡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我从小就不爱吃鸡蛋。白煮蛋的蛋白寡淡无味,蛋黄更是干得能噎死人。所以结婚这些年,看着她们母女俩天天吃蛋,我只觉得不可理喻。

2004年那会儿,我年轻,身体扛得住。那时候一直当班主任,每周四个早蹲班,外加一天辅导学优生,紧接着语文早读,再接着连堂课。从踏进教室那一刻起,就像上了发条,一直转到中午才能喘口气。
早餐?那是一种奢望,根本没有时间。
萨其马和老婆饼,就是在那个时候进入我生活的。便宜、耐放、扛饿,最关键的是——快。撕开包装纸,两口一个,配上茶水,三十秒解决战斗。我在网上成箱成箱地买,办公室抽屉里、家里茶几上,都塞着几块。
可我忘了算另一笔账:十五年高油高糖的早餐,会在我身体里留下什么。
妻子和我同岁,都五十大几了。
有一次陪她上街,偶遇一个同事。第二天,同事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问:
“老兄,昨天跟你一起走的那个,是你老婆还是你闺女?”
我愣了一下,旋即哭笑不得。
回到家,我对着镜子站了很久。镜子里那个人,头发稀稀拉拉,额角明显后退,头顶隐约能看见头皮;脸色暗沉,眼袋浮肿。而妻子呢?五十六岁的人了,一头长发又黑又密,风一吹跟缎子似的。
同样的年纪,同一张饭桌,吃了三十年的饭,却吃出了两个世界。
我心里那根弦,第一次被真正拨动了。

真正让我开始改变的,是女儿的一句话。
那天她回家吃饭,看看她妈,又看看我,突然来了一句:“爸,我发现一个规律——头发好的人都爱吃鸡蛋。像我妈这样的。咱俩不爱吃,头发就不行。”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又摸了摸稀疏的头顶,竟无从反驳。
近几年,我的早蹲班只剩每周两天。我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去饭堂安安稳稳吃顿早餐了。
馒头、青菜、一碗稀饭,还有一个水煮蛋。
剥壳,咬下第一口。蛋白弹嫩,蛋黄绵密,慢慢嚼,竟然吃出了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双休日在家吃早餐,妻子煮荷包蛋时,会多煮一个,盛到我碗里。
如今,已经工作的女儿每天给自己煮两个蛋,说要像妈妈一样。她无论吃米饭还是吃面条,都少不了一道拿手菜——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汁浓蛋嫩,她说这是她对付一整天的底气。

前几天女儿发来一张晚餐照片,一碗素菜汤,一碟虾仁,没有米饭。妻子问她怎么不吃米饭,她一本正经地说:“晚上要低碳水饮食。”
我和妻子相视一笑。
回顾这三十七年教学生涯,我终于不再用萨其马应付早餐了。
年轻时,总觉得时间最贵,拿健康去换;到了中年才发现,最贵的其实是身体。你亏欠它的,迟早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最好的养生,从来不在昂贵的补品里,就在一日三餐最朴素的食材里。
如果你也正在用零食、糕点应付早餐,不妨从明天开始,坐下来,从吃一个鸡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