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那时)
南山纪行
那夜小沈家的欢宴尚在眼前,郑兄突发的胃痛却将我们拽入盱眙县医院的急诊室。陪护两日,其间我乘空独自踱上城西的石板路,忽见青灰色天际线处隆起一道柔和的弧——当地人唤作南山,北宋米芾却题诗称其为东南第一山。山脚裸露的岩壁如被巨兽撕咬过,碎石棱角分明,每一步都需避开暗藏的锋芒。
寻得一处青石斜坡,宽十米有余,石板层层叠叠如巨龙的脊背。我手足并用攀爬时,粗粝的石面磨得掌心发烫。登顶刹那,杂草地野风扑面,稀疏的松针间漏下碎金般的阳光。极目远眺:县城楼宇如积木般铺展,淮河如银链缠绕北岸田畴,而南面更高的峰峦隐在雾霭中,恍若未揭的谜底。
正欲探向密林,忽见草梢间银丝颤动——竟是蛛网在风中瑟瑟。寒意陡生:这般荒僻处,该不会藏着狼踪吧?慌忙折返时,衣角勾断的蛛丝在身后飘成细小的白旗。
归途才知,此山碑刻林立,苏轼、米芾的墨迹皆藏于幽径。此番虽未得见,但山石草木间的野趣,倒比博物馆里的拓片更鲜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