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关键词——信(三)

五、信为什么重要

咱们从三个方面来理解这个问题:

(一)做人要信: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在上位的大人物,都离不开信。所以《论语》开篇1.6章,孔子就讲:

1.6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孔子说:“后生晚辈在家能孝顺父母,出外能敬事兄长,言行谨慎而诚信,博爱众人,并且亲近有仁德者。这样修行实践,如果还有余力,就用来学习经典。”朱子《集注》说,“信者,言之有实也。”所谓“信”,就是所说的话有实际内容、真实可靠,做人诚实守信,这是一个人立身处世,进德修业的前提,是提升品德素养的前提。这是对于普通人来讲,那么,对于上位的君子,该怎么样提高品德,提高素养呢?孔子认为:要以忠诚守信为主,唯义是从。

1.8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孔子说:“君子不厚重就没有威严,所学就不坚固。为人行事当以忠信为本,不要与志趣不像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了过失就不要怕改正。”

9.25 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孔子说:“为人行事当以忠信为本,不要与志趣不像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了过失就不要怕改正。”

12.10 子张问崇德辨惑。子曰:“主忠信,徙义,崇德也。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诚不以富,亦祇以异。’”子张向孔子请教增德、辨惑之道。孔子说:“为人行事以忠信为本,见义则改变念头而从之,这就能增德啊。喜爱人就想让他生,厌恶人就想让他死。既想让他生又想让他死,这就是惑啊。《诗》上说‘确实不见分毫之益,也就只能带来凌乱。’”

15.6 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夫然后行。”子张书诸绅。子张向孔子请教怎样行得通。孔子说:“说话要忠信,做事要笃敬,即使是不通教化的地方也能行得通了。说话不忠信,做事不笃敬,即使是本乡本土难道能行得通吗?站着时,就看到这几个字罗列在眼前;坐在车厢里,就看见这几个字倚在衡木上。像这样才能行得通。”子张把这些话写在了衣服的大带上。

“主忠信”一词,在《论语》出现三次;“忠信”也出现三次,共六次。这说明孔子非常重视忠信二字。朱子《集注》说“人不忠信,则事皆无实,为恶则易,为善则难,故学者必以是为主焉。”人如果不忠诚守信,那么做任何事情都没有真实可言。在这种情况下,人去做坏事就很容易,而去做好事则会非常困难。所以,求学的人一定要把忠诚守信作为主要的品德来修养。可见“忠信”这一品德在个人行为和道德修养中的关键作用。

钱穆先生说:“然则信者,所以行其忠也。我虽甚忠于人,而人不我信,则我忠不达。人之忠于我也,而我不之信,则人之忠亦不达。故人之交相忠者,又贵其能交相信。则孔子之言忠信,犹其言忠恕也。”意思是诚信,是用来践行忠诚的。我虽然对别人非常忠诚,但是别人不相信我,那么我的忠诚就无法传达出去。如果是别人对我忠诚,而我不相信别人,那么别人的忠诚也无法传达给我。所以人们相互交往贵在忠诚,更可贵的是能够相互信任。那么孔子所说的忠信,就如同他所说的忠恕一样重要。钱先生强调信与忠之间紧密且相互依存的关系。信是实现忠的必要条件和途径,只有双方都秉持诚信,忠诚才能真正得以体现和传递。值得注意的是,钱穆先生认为,曾子以“忠恕”解释孔子一贯之道——“仁”,《论语》中只有一见,而孔子反复阐述的是“忠信”。所以,钱先生把“忠信”上升到孔子的一贯之道——“仁”上。(关于重复问题多说一句。孔子曾说“辞达而已矣”(15.41),在《孔子家语》《春秋公羊传》《春秋繁露》中,又都记载了“孔子曰:书之重,辞之复,呜呼!不可不察也。其中必有美者焉。”孔子自己说,在古代这些诗书当中有重复的地方一定是很重要的。呜呼,不可不察也,不能够不细细审察,因为这里面必有“美者”。美者就是一定会有深意、美意、奥秘在里面。我们不能够囫囵吞枣略过去,越是重复的更要留心去看、留心去悟。意在说明古代文献中的重复现象,并非无意义的冗余和简单重复,而是古人反复推敲的结果。)书籍繁多,言辞重复,唉!不可不仔细辨别。其中必定有精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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