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爆竹声碎碎地响起,惊醒了清晨的梦。“爆竹声中一岁除 “ 脑子里浮起这句诗句时,人已经爬起来了。
又是年三十,这次我们准备了十道菜,肘子和五圆鸡是买好的,只要蒸一下即可,这个不难。
从冰箱取出卤好的牛肉,猪肝,缠蹄,香肠,将它们切成薄片,整齐地码在大圆盘里。中间摆上几个卤好的鸡爪,这可是一定要有的,来年好抓钱,抓福气。再用几枝香菜细心地切出小花的模样点缀其间,一道清爽好看的冷盘做好了。
红烧鱼是我的拿手菜,前两天就买好了一条肥肥的鳊鱼,养在桶里,为的是年三十能吃上新鲜的。热好油,将鱼溜边滑入锅内,油立刻滋滋冒响,煎一会儿再翻面,两面煎至金黄,此时,香气漫开,取鱼出锅。
泡辣椒和泡姜切段,一勺老干妈,一小块火锅料,一勺豆瓣酱一起放入油锅爆香,再将鱼放入锅内,同时注入清水,将火调至小火,盖上锅盖,转文火慢炖,连同年味一起慢慢熬。
等待的时候洗葱切丝,浓浓的鱼香从锅里飘出来,掀开锅盖,大火收汁,汤汁红稠油亮,紧紧裹住鱼肉,出锅时撒上葱丝,满是年的踏实与温暖。说一声“年年有鱼,岁岁安康!”
合家欢的汤也很好做,蛋饺、肉卷、切片的火腿、虾、鹌鹑蛋、肉丸子一股脑倒入提前熬好的鲜醇肉汤里慢火轻煮,让鲜味慢慢融在一起,最后撒一把枸杞,红的鲜亮,黄的温润,一锅热热闹闹,满是团圆的暖意。
腊味合蒸,咸香透亮;油焖大虾,红亮诱人;肉皮冻,Q弹晶莹;韭黄炒蛋,金黄软嫩;油爆红菜苔,鲜爽解腻。
满满一桌的饭菜,热气腾腾,香气缭绕,盘里盛满年味,碗里装着团圆,一家人,举杯祝的是岁月,心里喜的是安稳。
窗外爆竹声碎碎的响着,烟花时不时璀璨了夜空,我看了看父母,这些年奔波的日子,一幕幕涌上心头,真的不容易啊!
孩子读书时,我们全力以赴照顾孩子,制作各类早点,晚上开车接,深夜还要陪孩子读书,日日如是。
等孩子考上心仪的大学,本以为可以休息,制定了很多计划。腿还未迈出家门,父母就开始接连生病,医院、家、单位,三点连一线,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父母出院后,我们毫不犹豫地搬过来,尤其是母亲,患的是老年痴呆,片刻不离人。为了不影响工作,我们每天五点就得起床,把母亲喊醒,喂早饭,换纸尿裤,收拾利索后,自己再匆匆扒几口,赶往单位。
晚上为了加强老人的营养,经常都要炖鱼汤,骨头汤,鸡汤等,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我认为,最实在的营养,应该是这些普通的家常菜。
我曾经因为孝顺,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虫草,给父母补养身体。他们吃着吃着,就不愿意吃了。我问他,“是不是心疼钱?”父亲笑着说,“不是,真心觉得没啥用,不如吃鸡蛋,喝鸡汤。”
我采纳了父亲的意见,从此只专心做家常菜,细水长流地照顾。这些年,父母虽有疾病,衰老的速度并没有因为疾病而加快。
此刻,一家人团团圆圆围坐在一起,父母亲开心地吃着饭,聊着天,最喜欢的是说起他们一生的艰辛,聊起如今的幸福,句句都是知足。
看着父母亲安静吃饭的样子,我忽然想起从前。那时,母亲手脚麻利,年夜饭都是一人操持。开桌前,她最喜欢先举起酒杯,眉眼带笑,虔诚地祝家人平安。
如今,她已说不出完整的祝词,但这桌饭的热气,这一家人的相守,早已把她当年种下的“平安“,酿成了此刻的圆满。
岁月无声地流走,那些起早贪黑的疲惫,那些辗转难安的牵挂,也在这一刻,化作桌上的热气,碗里的安稳。
人间最好的年,从来不是山珍海味,不是风光无限,而是,孩子长大,父母尚在,一家人围坐,灯火可亲,饭菜温热。
我们举起酒杯,敬岁月,敬彼此,敬一路不易,敬孝心可嘉。
烟火起,人间安。
岁岁常相见,年年皆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