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西村口的带饼油条店,三个老头,一瓶酒,一碟油炸花生米,三块干烙带饼夹油条,就是一晌午。
高个子嘬着酒,话多:“年轻人难。要供养父母和子女。我们后鲍村尽管地没了,每月倒有两千五,光吃带饼油条,够了。”他说的“两千五”是失地保险费。
老板娘在油锅前接话:“那年锦绣天成楼盘,因为地便宜,商品房价也便宜,每平方米两千七还是两千八。原来是用的是后鲍的地。”
牙齿松的老头掰着饼:“咬不动了。”高个子笑他:“没福气。我开过刀,如今尿都能憋住了。”
另一个闷头喝,忽然说:“我脾气躁,儿子至今都不喊我爸。”高个子用手拍拍他:“你如今脾气好多了。”
牙疼的想起十二万块钱,手抖:“儿子说我自己愿意给的。”

残羹
酒尽了。高个子抹嘴:“看戏去,如果村里还有一两人来,我有票。来四五个人,难保证。”
店外日头白花花照着。三个老头起身,桌上只剩饼渣、油条碎,吃剩的花生米。硬硬的,像咬不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