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边缘的紫雷又闪了一下,像烧到尽头的火绳,噼啪炸开一缕青烟。那影子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陆无尘依旧站着,刀尖对着北方,血从腿上滴下,一滴,两滴,三滴,在焦土上砸出小坑。

他没动。
可他知道,不能再一个人站着了。
他缓缓收刀入鞘,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肩上的伤口随着动作扯开,疼得他眯了下眼,但他没哼一声。他转身,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营地走。靴子踩在碎石和残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
没人说话。
也没人敢动。
直到他走到高台边缘,抬头看了眼守道军最后的据点——那座用断墙和铁栅勉强搭起的瞭望台,才终于开口:“楚河,李风,上来。”
声音不大,也不狠,就像叫两个还在磨蹭吃饭的兄弟。
但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整个战场都松了一口气。
高台另一侧的阴影里,楚河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走出来。他脸色灰败,嘴唇泛白,走路时右腿明显拖着,那是早年留下的旧伤。他没穿战甲,只披了件洗得发硬的灰袍,腰间挂着半块玉牌,轻轻晃着。他一步步爬上高台,站定在陆无尘左侧,喘了口气,低声道:“来了。”
紧接着,李风也到了。他全身甲胄未卸,肩头还插着半截断箭,自己懒得拔,就让它挂着。手里那杆长枪沾满了黑泥和碎肉,枪尖卷了口,但他握得稳。他站到右侧,没说话,只是把枪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在回应什么。
三人并肩而立,面向北方裂缝。
谁都没再看那道紫黑色光柱,也没去盯那个抬着手的影子。他们只是站着,像三根钉进地里的桩子,一个比一个歪,却一个都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