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啥时候放假,小哲。”他问。
“这两天我都有时间啊,都可以。”
“那你等9号来我这边吧,雯雯9号走。”雯雯是他的女友。
“行啊,反正我这两天都可以。”
“你们这两天不上班了么?”
“不是,我明天下午去办离职手续。”
“咋了?干的不爽?”他有点惊讶,因为我还没和他说过这事。
“那你辞职有什么打算啊?”他继续问我。
“对了,你是属于毕业了还是怎么了啊?哦,你当时考研没考上,没出息的货。”他说了一堆。
我唯唯诺诺的应着,听到他说我没出息反而笑了,他如果安慰我只能说明我们疏远了。
“我想再试一年,总觉得自己忘不了这事。”我放松了一点说。
“你上一年考多少分来着?”他问。
“你别管我多少分了,反正下年我能考上。”我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
“钱我也攒好了。”我补充。
“你工资多少啊你就攒够钱了。”他问。
“不想说,少的可怜,少的你想不到。”我支支吾吾。
“我想不到?五百?”他问。
“再高一点。”
“八百?”
“再多一点。”
“一千二?”
“还要再高一点。”
他终于没再问了下去,我开口和他说了答案。
“如果这次离职工资清算完后,手头应该有一万多了。”我有一点点成就感的说。
“呦,过万了,你那工资怎么存了这么多钱?”他说。
“你别总是抠抠索索的,不舍得花那点钱。”我从初中就比他花钱少。
“没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无欲无求的,花钱的地方少。”我一如既往解释。
“没事给自己买点衣服,谈个女朋友,该花钱就花钱……”他又说了好多。
我没解释太多,从初中开始我们就有过类似这样的太多谈话了。
不过这次听到他说女朋友,还是笑了笑,正了正身子:“好好好,听你的,以后遇到合适的就追一下吧。”
“哎,是嘛。你还小呢。”他说。
“不小了,二十二了,你二十四了。”我抢过话。
“是,不小了。年轻的时候该花钱就花钱,该谈恋爱就谈恋爱,你别压力太大,别想太多。我像你一样大的时候,都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他声音慢慢有一些不一样。
这些话我们以前都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再说这些话,有一点点卡在喉咙的感觉。
“我没事啊,我没压力的,你放心了。嗯,争取物色个好女孩,嘿嘿。”我也懒得和他辩驳自己虽然没谈过恋爱却懂得很多事了,反正说了也是会被他骂,如果把他说的说不出话了,他叹口气装可怜的样儿更让人不舒服。
“是了,不过你也要想好了,不是说家里供不起你读书……别最后让自己抑郁了,活的太累了什么的。”他又侃侃而谈一套他的理论,从我左耳朵进,又从右耳朵出,我听他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变得酸湿。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我清了清嗓子里面的一股酸劲儿,我知道,他很多话,其实不止说给我听,或者,他有的这些体会,我们都在深夜里体会过,于是,在欲言又止里看见了对方的影子经历了小半个人生。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别整到最后自己也没整明白。”他说。
“我想回县城。做一个老师。”
“哼,老师?”他冷哼一下。
我就知道他要开始说我不懂事,年轻什么之类的。
“你还是太年轻啊。”他果然这样说。
我正准备反驳他,他突然又开口:“自己还没过明白呢,就想去教别人。”
我说不出话来了,准备好的措辞总是在他面前说不出口,愣了一会儿,我回答。
“哈哈,是啊,你说的对,自己还没过明白的啊……”对于他,我总是说不出自己那些庸俗的情怀,还有可笑的理论,听他说就好了,他已经受过太多委屈和反驳了。
“本来说,今年回家给咱妈带点钱回去呢。”他幽幽的开口。
“你带什么带,你先自己攒点钱吧。”我说。
“你以后少花点钱吧,不要随随便便旷花钱了。”我又说。
“是啊,我现在花钱少了。”
“该存一点钱了,赶紧存点钱把你的事办办,我还不急呢,二十七八,三十岁结婚都还不迟呢。你现在一个月能存多少钱呢?”
“差不多吧,就那个样。”
“是,你俩呢,花的也还行。”我倒不是很担心他不舍得花钱。
“你啊,可别抠抠索索的,钱是挣也挣不完的……回去学校复习的时候,没事做个兼职什么的,看看学校哪个女孩合适了,谈个朋友,请人家吃个饭,逛个街什么的……我也顾不上你,我勉强顾住自己,自己的很多事也是整不明白……”他的声音说着说着就有一点哽咽。
我害怕有点见他了,如果喝点酒,我不知道两个人会哭成样子,他受过的委屈是我在一顿酒里哭不完的。
“哎呀,我……没事了,你顾住你自己就好了,我这边你不用管了。”我对他笑了笑。
“你现在没回家……可能还没意识到,等你回家了……”他说话在我耳边断断续续的,他说的很多话我都不听,都记不住。
“听说超超他爸现在都想着让他结婚呢……”
超超是我表弟,我随口说一句:“他还小呢,太早结婚不好。”
“唉……不小了……像他……好了……不和你说了……”我没有听他说什么,我听着他的声音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我闭上眼,不再关心他说什么,只听着他有些哽咽却又强忍的声音。
这大概就是我和他,一个关系不好的弟弟和哥哥,一个二十五分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