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有一种叫“芭茅草”的植物在西南地区尤为常见,它坚韧、质朴,开出的“芭茅花”在风霜中摇曳出生命的诗意。本期访谈的主人公——青年作家宋雨霜,便是一株从武陵山走出的“芭茅花”。她身兼作家、评论家、高校教师等多重身份,从新闻现场到大学讲堂,她的文字穿梭于儿童文学的纯真、散文的深情与评论的锐利之间。她的散文集《生命的芭茅花》是对土家文化根脉的深情回望,让她在马识途文学奖之后又获得了四川散文奖、入选教育部特别推荐100本中外优秀书目等肯定。现在,让我们一同走进青年作家宋雨霜的文学世界,感受她如何在多重身份中编织文字的经纬,守护心中那片文学的绿意。
本期访谈作家简介
宋雨霜,90后,生于土家村寨,毕业于四川大学,文学硕士,四川省作协会员、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金堂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发表新闻评论、散文、诗歌、小小说等500余篇,著有散文集《生命的芭茅花》,有文章被选入中学语文阅读试题、大学教材。获得第三届马识途文学奖、第四届四川散文奖,各级征文奖项若干。指导学生在《人民日报》《羊城晚报》《中国青年报》《武陵都市报》《华西都市报》等发表作品多篇,获多个征文奖项。

采访人简介
广士,本名庄吉。男,2005年6月生,四川米易人。省散文学会、攀枝花市作协会员。攀枝花市作协七大、文联八大代表,《三江文艺》特约编辑,米易作协公众号主编。曾获多个省市级文学奖项,作品见于《人民日报》《中华辞赋》《星星》《鹿鸣》等各级报刊杂志与新媒体,有评论、报告被四川作家网、《西南商报》、《攀枝花日报》等媒体报刊转载,有文章被纳入中小学试题。
1. 文学的故乡:血脉中的芭茅花
庄:您的散文集名为《生命的芭茅花》,这个意象非常动人。您觉得故乡的山水村寨和土家文化,是如何像芭茅花一样,深植于您的血脉并持续滋养着您的创作?
宋:武陵山区的秋天,漫山遍野都是飘飘洒洒的芭茅花,很美。它生长在贫瘠的土地,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这很像我们山里人的状态。我通过读书走出大山,下笔时,关于故乡的一切总是最先涌现出来,山山水水、人事风俗,构成了我“文学的故乡”。
故乡和文化对我而言,首先是写作最根本的素材。写熟悉的事物,是写作者的必经之路。其次,它是一种心灵的归宿。在城市有时感到“悬浮”,回忆里那个纯真的土家女童,或是与老家亲友“摆龙门阵”,都能让我心安,觉得有“根”。第三,它也是一种激励和责任。我希望能像沈从文、彭学明等前辈一样,通过自己的书写,让更多人了解武陵山区的故事与文化。
2. 文体的家园:几个小人儿住心里
庄:您同时从事儿童文学、散文和评论写作等多种文体,它们在您笔下如何共存?分别满足了您哪些不同的表达诉求?
宋:它们就像几个小人儿,自然地住在我的心灵家园。这是一个发展的过程。本科时从散文起步,也爱幻想写童话;后来因专业需要,开始学习写评论。现在几种文体相辅相成,充实着我的精神生活。业余我也写歌词、曲艺词,怎么好玩怎么来,我手写我心。
散文更多满足我真实表达的需求,文中常有真实的“我”。儿童文学则安放我的童心和幻想,心里那个长不大的小孩,用童话、童谣来说柔软天真的话。评论则体现理性思维,需要分析、辨析和总结,这对我的教学、发表和传递阅读体验都很有帮助。我享受这种“多面手”的状态,虽然自认样样热爱,样样不精。

3. 身份的流转:从记者到教师的滋养
庄:从记者到创意写作教师,这种职业身份的转变,为您观察生活、进行文学创作带来了怎样不同的视角和养分?
宋:记者生涯节奏快,通过采访接触大量社会故事,拓宽了对社会的认知。成为高校教师后,收获颇多。一是有更充裕的时间系统“补课”,建构自己的文学知识体系。二是与学生的互动激发灵感。我属于“矿石”型的人,需要在交流中碰撞火花。我的写作课强调“发现生活、尊重生命、拥抱生长”,常鼓励学生“让你的脑花儿飞起来”。了解当下年轻人的悲欢喜乐,也可能成为未来的创作素材。三是教学相长,迫使我不断更新知识库,迅速成熟。这个过程让我体会到“用生命影响生命,用文字点亮文字”的乐趣,善于倾听和表达的“话痨”特质,也成了有益的教学方式。
注:创意写作(Creative
Writing)是一种以创新性、个性化表达为核心的写作形式,强调通过想象力、创造力和独特的叙事手法,突破传统写作的框架和规范,创作出具有艺术价值和情感共鸣的作品。
4. 文字的重量:当作品成为试题
庄:我们知道您的文章曾被选入中学语文试题。当想到自己的文字成为莘莘学子阅读、思考的文本时,您内心有怎样的感触?这对您的创作心态会产生影响吗?
宋:发现作品被选入一些省份的中学语文阅读试题时,很开心,这算是实现了中学时代的心愿。那时读着试卷上的精美文章,就曾幻想自己的文字也能出现在上面。这颗种子默默激励着我。
开心之外,更感到一种责任感。文字的影响力让我意识到,作品一旦发表,就不再完全属于自己,它会影响许多年轻的生命。这让我感到庄严和神圣。重读那些被选用的作品,一方面被当年那个文字纯美、心态励志的自己治愈;另一方面也激励我,在今后的创作中要更注重用词的本真、典雅,传递昂扬向上的生命力。这既是一种认可,更是鞭策,唯有坚持写出更好的作品,才不辜负读者的信任。

5. 慢的坚守与未来的生长
庄:在当下快节奏的社会中,您如何看待文学,尤其是儿童文学与散文这类“慢”文学的价值?对于未来的创作,您有正在孕育的新方向或期待突破的领域吗?
宋:快节奏不可避免,但能为内心留一方“慢天地”,是一种智慧,也是一种幸运。对读者,这类作品能带来心灵的舒适与放松,像一种精神按摩。对作者,创造充满想象力和生命力的精神氛围,也是在为世界增添美好。文学园地广大,每个人可以自主选择。能慢下来,给自己一个童话或一首诗的时间,何尝不是幸福。
目前,我正在酝酿一部反映土家传统文化的儿童小说,希望用小说的形式承载更多关于土家文化的故事与思考。未来,生命在流动,创作也会发展。比如若有一天成为母亲,或许会尝试亲子题材。但无论写什么,我都会铭记芭茅花的精神内核——勇敢、乐观、顽强,以此在文学路上走向更辽阔的世界。
从武陵山间摇曳的芭茅花,到讲台上耕耘的引路人,宋雨霜以文字为根,穿梭于多重身份与文体之间。她的创作,始终浸润着故乡的养分与坚韧的生命力,既向内守护心灵的乡土,也向外传递文学的光亮。在这份“慢”的坚守中,她正继续跋涉,走向更广阔的文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