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秋高气爽。
毛满峰站在新装修的"素心茶舍"门前,仰头看着招牌上三个清秀的大字。
茶舍不大,但布置得温馨雅致,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象征着对逝者的纪念。
"发什么呆呢?客人马上要来了!"万盛梅从里面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盆栽。
"来了来了。"毛满峰笑着走进茶舍。
三个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后,他和万盛梅、林小雪成了莫逆之交。
当林小雪决定用母亲的赔偿金开这家茶舍时,两人毫不犹豫地来帮忙。
茶舍中央的墙上挂着白素心的照片,前面摆着新鲜的花束。这是林小雪特意设置的纪念角,让母亲能以另一种方式"参与"她的新生活。
"小雪呢?"毛满峰问。
"在后厨准备点心。"万盛梅眨眨眼,"她最近进步可大了,做的桂花糕连美食节目的主持人都赞不绝口。"
正说着,林小雪端着茶盘走出来,脸上带着宁静的微笑。
与三个月前相比,她气色好了很多,眼中的阴霾也消散了。
"老毛,尝尝新配的菊花枸杞茶。"她给毛满峰倒了一杯。
茶香袅袅中,三人聊起了近况。
邹蛮远因故意杀人、毁坏尸体、行贿等多项罪名被判无期徒刑,在监狱里彻底疯了,整天躲在墙角喊着"别过来"。
李明远的道观被查封,警方在里面发现了更多犯罪证据,包括其他几起利用风水害人的案件。
工厂已经被拆除,原址将改建为城市公园,中心位置会建一座纪念亭,纪念曾经的李家村居民。
林小雪被邀请参与了设计。
"对了,这是今天的报纸。"万盛梅从包里拿出一份《晨报》,头版正是她写的长篇报道《血泪二十年:李家村拆迁命案全记录》,详细揭露了当年的真相。
"写得真好。"林小雪轻声说,"妈妈和奶奶,还有那些被迫离开家园的村民,终于等到了正义。"
毛满峰看着报纸上白素心的照片,想起那个雨夜第一次在仓库见到她的情景。
那时的恐怖已经淡去,留下的只有对一个无辜受害者的同情和惋惜。
门铃响起,第一批客人到了。
让三人惊讶的是,来的竟然是郑岩和几个专案组成员,还有...老李的儿子。
"李大哥?"林小雪迎上去,"你怎么..."
李强震,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听说你开了茶舍,特地来捧场。还有...谢谢你给我爸立的牌位。"
林小雪在茶舍的后院设了一个小佛堂,里面供着老李的牌位。
虽然老人当年有错,但最终用生命赎了罪,她认为值得纪念。
"你爸是个好人。"毛满峰拍拍李强震的肩膀,"最后时刻,他很勇敢。"
李强震眼睛微红:"他留了封信给我...说了当年的事。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接济孤儿院,就是...就是希望能弥补一些。"
郑岩适时地转移话题:"好了,今天我们是来喝茶的,不谈伤心事。林老板,有什么好的推荐?"
茶舍很快热闹起来。
除了专案组的人,还有万盛梅的媒体朋友、林小雪图书馆的同事,甚至几个原来工厂的工人。
大家喝茶聊天,气氛温馨融洽。
傍晚时分,客人陆续离开。
毛满峰帮着收拾桌椅,突然发现靠窗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白茶,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奇怪,这桌不是空着的吗?"他拿起纸条,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谢谢你们。——素心"
毛满峰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子在夕阳下对他微笑,随即消失不见。
"怎么了?"万盛梅走过来问。
毛满峰把纸条递给她,两人相视一笑。
"她来过了。"万盛梅轻声说。
林小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走到窗前,望着夕阳的方向,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
晚风轻拂,茶香袅袅,一段跨越二十年的恩怨,终于在这宁静的秋日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