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雾气,洒在工厂铁门上。
毛满峰站在门口,不停地看表,八点四十五分,万盛梅说的调查组应该快到了。
他心里着急,这帮人可别迟到啊,邹蛮远那老狐狸说不定已经在销毁证据了。
"老毛头,你这胳膊咋整的?"一个晨练路过的大爷关切地问。
"没事,昨晚摔了一跤。"毛满峰勉强笑笑,下意识拉了拉袖口遮住伤口。
毛满峰有些尴尬,这谎撒得真蹩脚,但总不能说被邹蛮远的保镖打的吧。
昨晚逃离工厂后,他没敢回家,而是在24小时快餐店熬到天亮。毛满峰回忆着昨晚的惊魂时刻,那道士的眼神真邪门,跟毒蛇似的,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心中的恐惧丝毫未减。
"先生,需要帮您叫救护车吗?"快餐店服务员好心问道。
"不用不用,给我再来杯浓茶就行。"
毛满峰想,这小伙子心肠不错,可惜我现在没工夫闲聊。
邹蛮远那张冷酷的脸和道士阴鸷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毛满峰心里想愤恨道,这帮畜生,害了人还要把尸体埋在工厂底下,简直丧尽天良。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三辆黑色公务车和一辆新闻采访车驶来,停在厂门前。
毛满峰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撑不住了。
万盛梅第一个跳下车,身后跟着林小雪和几个穿制服的人,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万记者!这边!"毛满峰挥舞着手臂喊道。
"你个老东西,吓死我了!"万盛梅小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昨晚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
万盛梅心里后怕,这老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老毛!"万盛梅快步走来,看到毛满峰手臂的伤,眉头紧锁,"邹蛮远对你动手了?"
"可不是嘛,"毛满峰压低声音,"那老畜生带着两个保镖,要不是我当年在部队练过..."
他还在暗自庆幸,幸亏当年在侦察连学的那几招还没忘干净。
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的男子走过来,出示了证件:"我是省公安厅特别调查组的郑岩。毛同志,你确定白素心的遗骸埋在材料仓库下面?"
"郑组长,我这把年纪了,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毛满峰挺直腰板,"我亲眼所见,那女鬼...不是,那灵体亲口指认的位置。"
毛满峰简单讲述了昨晚的遭遇,这些话听起来跟鬼故事似的,不知道郑组长会不会信。
"我亲眼看到地面裂缝,而且...那个灵体也指认了位置。"毛满峰压低声音,他不确定这些省里来的大人物是否会相信鬼魂之说。
听了毛满峰的话,郑岩心里暗想,这老同志眼神清明,不像精神有问题,看来这事确实蹊跷。
"老同志,"郑岩拍拍毛满峰的肩膀,"干我们这行的,什么怪事没见过?我们需要证据说话。"
郑岩心想,这些年办的案子里,比这离奇的多的是。
出乎毛满峰意料的是,郑岩听了他的讲诉,居然没有质疑,而是严肃地点点头:"我们接到举报,邹氏集团涉嫌多起刑事案件。如果非法掩埋尸体属实,这将是重大突破。"他转向身后团队,"准备搜查令和挖掘设备。"
郑岩暗想,如果老毛提供的线索准确,那么这次一定要把邹氏集团连根拔起。
林小雪静静地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此时她的心里想翻涌:二十年了,妈妈,我终于能带你回家了,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香烛和纸钱。
"小雪,别怕。"万盛梅搂住林小雪的肩膀,"今天一定给你妈讨个公道。"
万盛梅心疼地想,小雪的命太苦了,从小没娘。
"万姐,我...我手抖得厉害。"林小雪声音发颤。她强忍泪水,我不能哭,我要让妈妈看到我坚强的样子。
"我想...先给妈妈上柱香。"她轻声说。
林小雪在心里想祈祷,妈,您再坚持一会儿,女儿这就来接您。
工厂大门突然打开,邹蛮远带着几个高管和保镖走出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各位领导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他心里却在骂娘,这帮人来得真快,律师怎么还没到。
郑岩上前出示文件:"邹总,我们接到举报,怀疑贵厂区埋有二十年前一起命案的受害者遗体。这是搜查令,请配合调查。"
邹蛮远笑容不变:"荒谬!我们邹氏集团合法经营二十年,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一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邹总,"一个记者突然插话,"听说您昨晚带人威胁毛保安?这算不算做贼心虚?"
"无稽之谈!"邹蛮远脸色一沉,"我昨晚在家休息,有不在场证明。"
"是不是中伤,一查便知。"郑岩不为所动,"我们要重点检查材料仓库。"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邹蛮远的微表情。
毛满峰注意到邹蛮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请便,不过仓库里都是贵重材料,还请小心。"
"放心,"郑岩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警方最擅长的就是...小心取证。"
调查组和媒体人员进入厂区,直奔材料仓库。路上,万盛梅悄悄拉过毛满峰:"那个道士在哪?"
"我也纳闷呢,"毛满峰四处张望,"那老神棍收了邹蛮远五百万,按理说该出来护主啊..."
"没看见,可能躲起来了。"毛满峰环顾四周,感到一丝不安,"太顺利了,邹蛮远不可能就这么认输。"直觉告诉他:暴风雨前的宁静最危险。
材料仓库前,工人们好奇地围观。
有人小声议论:"听说底下埋着人呢。"
"真的假的?我天天在这干活,想想都瘆得慌。"
"老毛,这阵仗是要干啥?"一个相熟的工人凑过来。他在心里犯嘀咕,老毛平时老实巴交的,今天怎么惹上这么大阵仗。
"小张啊,"毛满峰叹气,"今天可能要出大事,你站远点。"他暗自担忧,这些工友都是无辜的,可别被牵连进来。
郑岩命令封锁现场,准备勘探设备。他心想,二十年悬案今天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林小雪在仓库门口点燃三炷香,跪下磕头,泪水无声滑落:"妈妈,我来带您回家了..."她心里想翻涌着,妈,这二十年您在地下该有多冷啊。
"妈,我是小雪啊..."她哽咽着,"您受苦了,女儿来接您了..."林小雪的手指颤抖着,这香怎么都插不稳,我真是太没用了。
就在这时,毛满峰感到一阵刺骨寒意。他后颈的汗毛倒竖起来了,这感觉跟昨晚一模一样,她来了,仓库大门无风自动,发出"吱呀"声响,仿佛在回应林小雪的呼唤。
"开始勘探。"郑岩指挥专业人员使用地质雷达扫描地面。他心里明白,科学手段和灵异现象,今天要来个正面交锋,不到十分钟,操作员惊呼:"地下三米左右有异常!形状...像是人体!"
此时他被吓得手抖起来,这屏幕上的人形轮廓也太清晰了。
"老天爷!真埋着人啊?"围观的工人炸开了锅。有人开始后退,嘴里说着,“这地方以后给多少钱也不来了。”
"我就说这仓库阴气重..."老工人回忆道,“难怪夜班时总能听见女人哭声。”
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争相拍摄。摄像师兴奋地想,这新闻绝对能上头条。
邹蛮远脸色铁青,悄悄退到人群后方打电话。他心里打着颤,完了完了,二十年的秘密要曝光了。
"王律师!立刻到工厂来!"他对着电话低吼,"出大事了!"他咬牙切齿,花多少钱都得把这事压下去。
"准备挖掘。"郑岩命令道。他对助手低语:“盯紧邹蛮远,别让他跑了。”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且慢!"众人回头,只见昨晚那个道士从人群中走出,手持拂尘,道袍飘飘。
毛满峰心里一紧,这老道又要耍什么花招。
"无量天尊,"道士作揖,"诸位且听贫道一言。"他在心里暗叹,这场孽债该做个了结了。
"李天师!"邹蛮远如见救星,"快告诉他们这里没什么尸体!"他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邹总,"道士冷冷道,"事到如今,贫道不能再助纣为虐了。"此时他良心发现,这些年被噩梦折磨够了。
李明远却看都不看邹蛮远一眼,径直走向郑岩:"这位警官,地下确有尸骨,但挖掘需谨慎。怨气郁积二十年,一旦释放,恐生不测。"他心里明白,这女鬼的怨气比想象的还要重。
"你是谁?"郑岩皱眉。
他警惕地打量着,迅速的在心里评估着,这道士是来帮忙还是捣乱的?
"贫道李明远,"道士叹息,"这些年...每晚都梦见这位女施主在阵中哭泣。"他回忆起那些噩梦仍心有余悸,"二十年前...贫道曾参与此事。"道士叹息说,"当时贫道学艺不精,被迫协助邹蛮远布下锁魂阵,多年来良心一直不安。"
毛满峰惊讶地看着道士,没想到他会倒戈,他心里嘀咕,这老道转性了?还是另有所图?
"好你个李老道!"邹蛮远暴跳如雷,"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良心?"
他气急败坏,养了二十年的狗居然反咬主人。
李明远继续道:"要安全移出尸骨,需先破阵再超度,否则怨灵暴走,在场众人皆有危险。"他看着地上裂缝忧心忡忡,阵法已经开始松动了。
"荒谬!"一位调查组成员嗤之以鼻,"什么年代了还迷信这些!"他心里不服,我们警察办案还要听道士指挥?
"同志,"李明远不卑不亢,"有些事科学尚未解释,不代表不存在。"他暗想,年轻人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林小雪却站出来:"我相信道长的话,昨晚我梦见妈妈,她说...很痛苦,被锁链捆着。"此时她心如刀绞,妈妈死后都不得安宁。
"小雪..."万盛梅心疼地搂住她,"你受苦了。"她眼眶发热,这丫头跟她妈当年真像。
郑岩看了看林小雪,又看向毛满峰和万盛梅,沉思片刻:"好,但必须在警方监督下进行,并且全程录像取证。"他权衡了利弊,宁可信其有,他将安全放到了第一位。
李明远点头,从怀中取出几张黄符:"需准备黑狗血、桃木钉和...至亲之血。"他祈祷着,希望还来得及补救。
林小雪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我的。"林小雪毫不犹豫地卷起袖子,"要多少?"她心想,只要能让妈妈少受苦,要我命都行。
"三滴即可。"道士递上一根银针,"会有点疼。"他暗自佩服这姑娘。
邹蛮远见状,突然大吼:"够了!这是我的工厂!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动这里一草一木!"他在做最后挣扎,绝不能让他们得逞。他示意保镖上前阻拦。
"都给我上!"邹蛮远歇斯底里地喊道,"拦住他们!加工资!发奖金!"他歇斯底里,“大不了鱼死网破。”
郑岩厉声喝道:"邹蛮远,你这是在妨碍公务!再阻拦就以妨碍司法罪逮捕你!"他给手下使眼色:“准备抓人。”
"郑组长,"一个警员请示,"要不要呼叫增援?"他手按警棍,这帮保镖看着不好对付。
"不必,"郑岩冷笑,"我看谁敢袭警。"他底气十足,袭警的罪名够他们喝一壶。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仓库货架哗啦作响。
毛满峰心头一颤:“不好,要出事。”
众人惊慌四顾,只见仓库水泥地面上,那道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扩大,转眼间已如蛛网般遍布整个仓库地面。
"地震了?!"有人尖叫。
有人双腿发软:“这地方太邪门了。”
"不是地震!"李明远大喊,"是怨气爆发!"他脸色煞白,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不好!"李明远脸色大变,"怨灵感应到女儿在场,正在强行破阵!所有人立刻退出仓库!"他心急如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