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中,一个念头突兀的冒了出来:到底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呢?
这一观点,有孔子的“性相近,习相远”,他以为,人之初,每个人的先天素质都是相同的,是因为后天的习染才差距愈远。亦有墨子的“素丝说”,也是认为人性不过如同待燃的素丝,下什么色的染缸,就会成什么样颜色的丝,即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后来,孟子明确的提到了“性善论”,他以为恻隐、羞恶、恭敬之心人生来恒有之,人之初,性本善。
然而,他们的观点,总觉得似乎缺点什么,总感觉朦胧而费解,似乎只是说明后天的环境和教育极其重要,那到底是“性本恶”还是“性本善”呢?什么又是性?依然糊涂。
直到荀子的出现,直到他提出“人之性恶”才恍然有所悟。
荀子说:“……不可学,不可事而在人者,谓之性;可学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者,谓之伪,是性伪之分也。”
荀子以为以“人之性恶”,他认为,人的本能中不存在道德和理智,如果听任本能发展而不加节制,必将产生暴力,所以说人性恶。而“伪”,泛指一切通过努力而使人发生的变化,所以说“性本恶,化性起伪”。
影片中的主人公,程勇就是最好的“性本恶,化性起伪”的例子。
他生来就是犹如张飞一样D特质比较明显的冲动、好斗,敢想敢做,自尊心极高的善发施另者。所以,当得知前妻要把孩子送出国去时,他是不解释的,就一句不行。当前妻找来律师要和他谈时,他与律师话不投机就瞬间动手打起架来,根本不管场合是否合适。从他前妻的语句中,我们也得知他经常言语不和就开打,对妻子也是经常性的家暴。后面,当“黄毛”抢了他的药时,他也是烟头一扔,一句:“找他去”然后就是对找到的“黄毛”一顿暴打。再有,500元药卖5000元的行为,摔钱让酒店老板跳脱衣钢管舞的行为,以及后面想要和思慧上床的行为,足以见得他的性并不善。
或许你会反驳,那也许是后天的环境和社会造就的呢?很好,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是,他刚出生应该不是这样吧,很小的孩子生气时,她会哭会闹甚至会动手揪打母亲,她并不知道这些行为不好,因为她那样做了自己觉得舒服,所以她就做了。就如荀子所说“人的本能中不存在道德和理智”。后来,他的爸爸妈妈或者老师,告诉她,她这种行为是错的,是不好的,于是她化性起伪,通过模仿学习,变的越来越好。反之,则会是荀子的另一句话“如果听任本能发展而不加节制,必将产生暴力”。由此可见,的确是性本恶,若化性起伪,很有可能“涂之人可以为禹”。
那么,勇哥是如何化性起伪的呢?
首先,是朋友吕受益的离去。这样一个给他提供渠道赚钱,单纯的就如他的名字,只是想从中受益便宜的价格,想要活命的初为人父的胆怯、小气、温柔的男子,还是因为买不起昂贵的正价药而又没有了印度的便宜药而丢了性命。此时的勇哥,是愧疚难安的,正应了那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所以他再次去了印度,带回了如假包换的真药,这次他不要再赚钱,只是想弥补点自己的愧疚。
其次,是“黄毛”的离世,“黄毛”一直都是剧中的良心主线。他年龄不到20岁,为了减少家庭负担,为了不让父母担忧,患病的他特意来外地打工。他当然也吃不起四万多的正版药,连5000元的“假药”他也吃不起,但他也只是抢药而已,没有动手打人,更且抢到的药也是分给病友吃,并不是攒着自己慢慢吃。这是他第一次在勇哥的心里激起小小的涟漪,但化性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起伪的过程有多漫长,化性就有多艰难。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热血青年,生命之花还未盛开就瞬间枯萎了,他为了保护好勇哥,为了更多的病友有药吃,居然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死亡,开车引开了追击的警车。这一次,勇哥彻底被震撼了,随着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以及太平间“黄毛”冰冷的遗体,还有“黄毛”的桌上那张褪色的照片和一张再也无法回家的火车票,勇哥还是掉下了眼泪。那一瞬间,他就变了,他不能辜负这个用自己的生命来维护他的青年,他要把他的善良和爱传递下去。所以,他选择了破釜沉舟,即使倾家荡产,也要去买药,这时买药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意和弥补愧疚了,而是成了他的信仰。人一旦有了信仰,就会很平静很安然,所以法庭之上,那个刚开始一言不和就会动手的程勇不见了,他不再是那么的嚣张跋扈,而是即使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也愿意平静的接受法律的惩罚,无怨无悔。
最后,他成功的通过起伪化性,遇善则善,正真做到了“涂之人可以为禹”。
跳钢管舞的思慧也验证了人的“性本恶”。她为了给女儿治病,委身风尘。她应该是对下面每次都喊着让她“脱、脱、脱”的观众最为憎恨、讨厌的,然而当她也可以作为观众时,按理说她是最不应该喊出那句:“脱,脱,脱”的观众,因为没有人比她再清楚那一个字的刺有多锋利了。然而,人性本恶,她还来不及控制,就第一个脱口而出的喊出了那句:“脱”,喊的撕心裂肺,势要喊出所有的报复。这就是赤裸裸,不受控制的人性的生理本能“好利而恶害”,所以她哭了,因为知道自己的做法是错的。
假药贩子张长林和曹警官就更能诠释“人性本恶,起伪化性,遇善则善,遇恶则恶”了。
同样的是卖犯法的印度药,因为张长林无法战胜自己后天习得的贪婪,一瓶500元成本的药要买到3万,即使还是比正版药4万要便宜1万,然而人性本恶,当我依然是吃不起时,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所以他还是被病人举报了,成了过街老鼠。最终被曹警官以警车撞击逮捕。但即使这样贪婪、劣迹斑斑的一个市侩小人,最终被抓时还是没有供出勇哥。因为,他知道勇哥每瓶药只卖500元,而且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因为愧疚,即使他嘴上很不削的说着这天下穷病根本医治不过来,其实他心里已经震撼,已经有了善的小小涟漪,最终即使可以减刑他也没有供出勇哥就足以证明。而同样是卖药,病人们却愿意拧成一股绳,无论如何都不供出勇哥,甚至情愿牺牲自己宝贵的生命,不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那是善。
曹警官在知道有人卖假药时,咬牙切齿势要一查到底。最终抓捕张长林时,他也是毫不留情,即使碰断他一天腿,碰成重伤又有何妨。因为这样图财害命的加药贩子,真的可耻可诛。然而,当一位年老的病人,说出真药买不起,假药不假而且还便宜时,这位铁血无私、刚正不阿的警察还是妥协了,一蓬凉水激面,掩饰所有的无奈,最终还是不惜违反纪律而放了吃假药的病人。当线索终于落在勇哥身上时,他怀疑了,可是他不相信那个被他鄙视的一无是处,甚至可以说是市井流氓的姐夫,会做出如此高尚的事情。但是,“黄毛”出现了,那个出现在勇哥厂子里的青年,他居然开车那么明显的想要引开警察,曹警官太清楚卖假药的不是“黄毛”了,所以最终“黄毛”死于车祸时,他抱着黄毛去医院,颓废一地,伤心欲绝。他知道,这个孩子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那个卖假药的人,即使自己死了,也希望其他病人活下去。是他,是他间接的杀死了如此单纯、善良的一个孩子。但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谁是卖印度药的了,虽是法大于情已烂熟于心,他还是主动要求放弃这个案,以情败给了法,也败给了自己的人性,遇善则善。
芸芸众生中,我们每个人能成为那个与众不同的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人之初,性本恶,起伪化之,遇善则善,遇恶则恶,所以大概才有环境造就英雄这一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