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讲的这本书是《中年之路:人格的第二次成型》。一听到“中年”两个字,可能年纪小的朋友会说:“我还年轻,这跟我没关系。”年纪大一点的朋友会觉得自己早过了中年,再看这些没什么用。但作者说,中年,从来不是一个时间概念,而是一种心理状态,一次人格发展的必经之路。与年龄无关,只关乎你内心的觉醒与重构。
人生要经历童年、青年、中年、老年这几个阶段。论身体,青年胜在活力,老年胜在阅历,但中年似乎是最强壮的;论财富,青年还在积累,老年开始消耗,中年似乎是最丰厚的;论自由,童年要看大人脸色,青年要为生计奔波,中年似乎是最有话语权的。怎么看中年都应该是人生的黄金时代。
可我们听说过中年危机却从没听过童年危机、青年危机或老年危机,这是为什么?说到中年危机,脑海里浮现的是什么?是焦虑,无聊,失落,挫败,是深深的迷茫。
这些令人挫败的感受就是中年危机,作者称为中年之路。这是我们从“第一个成年期”迈向到“第二个成年期”的阵痛。那些没有清醒穿越过这场风暴的人,即使活到80岁,功成名就,也只不过是一个拥有高大身躯的孩子。
一、认识人生的四个阶段
要理解中年危机,首先要明白,我们前半生是怎么过来的。人生的四个阶段分别对应四种不同的心理状态。
童年是“魔法思维”。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我就是世界的中心。对这个世界充满幻想,长大了要成为超人、宇航员或者盖世英雄。
但是,外部世界对童年的我们来说太大、太危险,我们充满好奇又心生焦虑。这时高大的父母就是我们的保护神,父母在孩子眼中就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这叫投射。
什么是投射?投射是心理学上的概念。荣格说,投射是被激活的无意识在寻求表达,把内心潜意识层面的需要附着在外部的人和事上。
回想我们童年的经历,是不是总说我爸爸怎么怎么样,我妈妈怎么怎么样,有问题总是第一个问爸爸妈妈。这就是孩子焦虑的投射。
青年的“英雄思维”。年轻人有满腔抱负,把辉煌成就的幻想投射于未来。渴望成为首席执行官,渴望写出伟大的小说……我们相信,只要进入好大学、找到好工作,嫁给白马王子,人生就能圆满。这是英雄思维。
父母不再需要我们仰视,甚至有时还没我们懂得多。我们看到了父母婚姻的残局,我们相信自己一定会做得更好,能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中年的“现实思维”。到了中年,我们被生活磨平了棱角,魔法思维和英雄思维都失效了,人就变成了现实思维。
人到中年,投射也失效了。刚步入社会参加工作,有问题就找领导答疑解惑,等到中年,你可能大小是个领导了,新人有问题都来问你了。你遇到问题不知道该问谁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禁会问自己,除了我的过往和所扮演的角色,我究竟是谁?
到了老年要考虑如何面对死亡,由于这不是本书的重点,这里就不多加赘述了。
二、人生的两个成年期
人生要经历两个成年期,第一个成年期是12到40岁,40岁往后是第二个成年期,当然,这只是大概的划分,没有那么严格的限制,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第一个成年期的心理特点是我们在不断地向外投射,第二个成年期,我们在不断地撤回向外的投射。如果我们不能成功穿越第二个成年期,我们就会一直在第一个阶段徘徊不前。
在第一个成年期,生活就像一列高速运转的列车。我们忙着求学、恋爱、升职加薪,精力投入总能获得及时回报,前方的诱惑如此巨大,我们无暇他顾。我们戴着临时人格的面具扮演着各种角色。
什么是临时人格?从童年开始,我们就在被迫构建临时人格。孩童时期,哭闹会被说不懂事;叛逆被贴上坏孩子标签。于是我们学会了隐藏真实的情绪,变成父母眼中乖巧懂事的孩子。
步入青年社会规则,世俗标准进一步加固了这层面具。社会对成功的标准是有车有房,高薪的工作;婚姻定义女性要温柔顾家、牺牲自我;定义男性必须坚强隐忍,扛起经济重担。为了在社会立足获得他人的尊重与认可,我们主动迎合这套标准,塑造出一套适配外界的保护壳。
这就是临时人格,它是为了满足他人期待而生,里面都是别人的欲望,唯独没有你内心真正的需求。
到了第二个成年期,抑郁、情感危机、职业瓶颈、身份焦虑、目标感迷失就都会接踵而至。中年危机的本质就是真实的愿望和临时人格的不断冲突。
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内在的小孩。这个内在的小孩是在不断被养育的过程中塑造的。内在的小孩需要的是无条件的爱,但我们所处的环境有太多不确定性,父母对待我们的方式和周围人对待我们的态度,总不能让我们如意,于是,我们不断调整自己的应对方式,以此来满足自己内在小孩的需要。
等到结婚以后,我们的内在小孩就将未被满足的需要投射在另一半身上。
三、中年之路的真相
01、亲密关系
婚礼上我们说的是“我愿意”。但心底那个未被满足的小孩在呐喊:“我希望你让我的生命完整!”“我希望你读懂我所有的需要!”“我希望你能填补我所有的缺憾!”
婚姻承载了太多无意识的投射,我们爱上的人,往往是我们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的影子。
当两个人天天生活在一起,距离没了,想象破了,投射自然就落空了。我们发现枕边人不是那个完美的拯救者,他/她也会害怕、也有一堆让人抓狂的毛病。
于是丈夫抱怨“我为了这个家在外拼搏,完全没有了自己的生活,你却一点都不理解我!”妻子也哭诉:“我要工作,回家还得照顾你和孩子,我不比你更累!”最后两人得出那个经典的结论“你变了!你不是当初我爱的那个人了。”
其实谁都没变,只是我们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那个不愿面对的自己。我们因为无法独自圆满,所以向外索求,所求失败便感到被遗弃和背叛。于是有些人向外寻求新的“救命稻草”,有了婚外情。但作者一针见血的说,第三者也只不过是被投射的对象,亲密关系,永远不会比我们跟自己的关系更好,我们跟自己的关系不仅决定了对亲密关系的选择,也决定了亲密关系的质量。
爱情以距离、想象和投射为食,婚姻已邻近、在场和共通为饮。成熟的亲密关系,不是两个人互相寄生,而是两个完整的个体决定并肩而行。
真正的爱是基于个体化的旅程,是敢于向你坦言,我并非因你而完整,但我仍愿意与你分享我的心路历程。如果我们牺牲自己的成长去成全对方,那你的伴侣将注定与一个愤怒而抑郁的人生活在一起。这也是很多忙于照顾家庭,牺牲了自己的生活,然后发现丈夫背叛自己的人痛不欲生,怒不可遏的原因。
另一方面,如果一个人的成长受到另一半的阻碍,也是无法接受的,这段关系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那些相顾无言,凑合过日子的老年夫妻,就是放弃了各自成长的代价。
02、亲子关系
如果说我们对伴侣有要求是事实,那我们对孩子总该是无私的吧?在意识层面,我们说的头头是道:“你得考个好大学”“你得找个好工作。”你认为这都是为了孩子好。
潜意识里,荣格说,孩子将会承受各种各样的操纵和胁迫。“你都快30了,怎么还不结婚?”“你别太挑了,这个人挺老实,差不多就行了。”这些话算不算操纵和胁迫?
很多时候父母在无意识层面其实是在满足自己的需要。我们逼着孩子学钢琴,是不是因为我们小时候想学,却没有机会?我们督促孩子考名校,是不是因为我们自己的人生留有遗憾?
等孩子进入青春期,成了父母眼中桀骜不驯的叛逆小孩,你以为这是代沟,是亲子关系在恶化,其实不是,这是孩子在抵制父母的投射。
想想我们青春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特别希望父母能理解我、支持我、尊重我。是不是也希望少一些约束?现在怎么又抱怨孩子不听话呢?
我们不想做“奴隶”,所以我们也不要做“奴隶主”。当中年的父母能够接受这一点的时候,这种矛盾心理才会调整的恰当。
胡适先生写给孩子的一段话,跨越百年依然振聋发聩:“我养育你并非恩情,只是血缘使然的生命本能。你是独立的个体,是与我不同的灵魂,你并不因我而来,你是因对生命的渴望而来。你是自由的,我是爱你的,但我绝不会以爱之名去掌控你的人生。”
03、我们与父母的关系
到了中年,我们与父母的关系也在悄然逆转。小时候,我们仰视父母,他们是无所不能的保护神。如今,父母老了,家里的智能电器也不会用。当他们用求助的眼神望着你时,你是否心头一颤?那个眼神像极了我们小时候望向他们的眼神,保护者和被保护者的角色互换了。
当父母离去,我们的悲痛中,除了爱,是否也夹杂着一种深层的恐慌,我们没有哪怕只有象征意义的保护者了。
再看我们与世界的关系。年轻时未来充满无限可能。中年后,日益稀疏的头发都在提醒你,生命的有限。职业呢,它曾是收入的来源,更是身份的定义。“你是做什么的?”这是社交时,避不开的话题。当我们发现自己跑不过年轻人,身份的焦虑,便如潮水般涌来。
三、穿越中年之路,找到真实的自我
对每一个充满恐惧、在成人世界里寻找拯救的内在小孩,都会有一个潜在的成年人为他承担起责任。潜在的成年人是谁?我们真实的自己。接下来我就介绍帮助我们穿越中年之路的方法,找到真实的自我。
1、学会独处:聆听内心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学会独处。我们要学着从内在的真实,而非外部环境来定义自己,我好不好,不再取决于别人的评价,我是否成功,不再取决于和他人的比较。
很多人害怕独处,紧紧抓住糟糕的关系和压榨性的工作不放,因为一旦失去这些,他们就不知道“我是谁”。但作者提醒我们,除非我们冒着独处的风险,否则我们永远听不到内心的声音。
独处不等于孤独,跑步时,耳边只有风声和心跳。那一刻,你只属于自己;冥想时专注于一呼一吸,纷乱的思绪得以沉淀;阅读时与一个伟大灵魂对话,也是在和自己对话。这些都是通往内心的桥梁,要相信我们的心灵足以疗愈自己。那个一辈子听父母、听老师、听领导、听伴侣话的“乖孩子”到老了才发现,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这才是最可悲的。
2、拥抱内在小孩,重拾遗忘的天性
我们为了适应社会,压抑了太多天性,那些天真的好奇心,天马行空的想象,纯粹的快乐,现在是时候把它找回来了。
荣格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在经历中年困惑时,开始像孩子一样堆沙子、玩布偶娃娃、雕刻石头。邻居都觉得他可能疯了,但荣格深知这是在与内在那个被遗忘的孩子对话,以此疗愈自己。
所以中年人也可以学画画、弹古琴、玩摄影、养宠物,这些看似无用的事情,恰恰是连接我们内心源泉的通道。
3、追随激情,打破例行公事
中年生活最可怕的就是日复一日的例行公事,它带来深重的无趣感和徒劳感。而激情就是打破这潭死水,无论是对一项运动、一门手艺、一次远行,还是对某种知识的渴望,只要它能点燃你对生活的兴趣,就去追随它。这不是逃避,这是在为你的灵魂寻找新的食粮。
这样我们的思维将从童年的“魔法思维”,青年的“英雄思维”进化为一种“人性思维”。我们会对自己要求更多,对他人要求更少。没有人能填补我们内心的空洞,除了我们自己。这样,我们对他人的失望就会减少,因为我们不再将不切实际的期望强加于人,我们学会了允许别人是别人,允许自己做自己。
中年之路是一场盛情的邀请,他邀请你从人生的观众席走下来,走到舞台中央,为自己真正的活一次,愿你有勇气应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