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没有反应!
“起来,否则我…”尼克的话没说完,屋子里瞬间亮了。当然,尼克是惊呆了。保罗再次以对立者的身份,站在了他的跟前。而且目光中除了戏谑之外,还有赤裸裸地凶狠。一时间,尼克的大脑中出现了空白。但是这个时候他必须镇定、再镇定。已经没有退路了。弯着腰对着床的他,没有立刻直立起身体。因为他想扎爆保罗的喉咙,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已经出手了,速度足够快。
依然晚了。
保罗轻轻一个闪身,躲开了致命的一击。尼克随着身体的惯性,也趴在了保罗助理的床上。趴下去他才意识到,那张床上根本没有人。保罗早就设好了圈套,等自己往里钻。下一秒,钻心的痛又袭击了心头,那条断了的胳膊,始终是痛苦的发射源。
任何时候,掌握拳头才有话语权。
保罗的手下,那些曾经也是受自己指挥的一帮人,猛然间冲了上来,把尼克压了个结结实实。脑袋被挤向了一侧,鼻子里灌入的除了这些大汉们身上的荷尔蒙之外,还有保罗助理身上的香水味道。如果这时候被保罗解决了,是不是也算死在了花香中?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尼克反而轻松了。
给他轻松的不仅是心态,还有意想不到的意外,也可以说是惊异。
一只板凳,嗖的一声飞了过来,最先砸在了压着尼克的一个人的脑袋上。板凳居然没有掉下来,紧接着板凳的四条腿好像变成了活动的,似乎像是神话传说中成了精的物件一样,四条腿上下左右翻动着对着那几个保罗的喽啰,正压着尼克的那些喽啰一顿乱踢。眨眼间,压着尼克的那些人都倒下了、躺下了。说明板凳用的力气着实不小。
保罗也是一脸的惊诧。不过留给保罗惊诧的时间不多了。那个板凳很快就调转方向,直飞保罗的门面,一只腿直接弹射向保罗的太阳穴。眼看板凳的一只腿落点就在跟前了,保罗也看清了这个板凳的特征,一只造型普通的板凳,但是颜色又是青白色的。这种颜色的板凳,保罗在自己的基地中从来没有见过。奇怪归奇怪,保罗毕竟是保罗,迎面来的一击,他居然闪开了。接下来的画面很滑稽也很惨烈。
保罗和一直悬在空中的板凳对打,保罗就像是挨鞭子、挨棍子一样,从上到下被揍了遍。而他自己的出手,虽然很快,可是打在板凳上,木头会痛吗?
惊奇地大嘴狠张的尼克,也缓过劲儿来了。他不需要再继续观战了。趁保罗被牵制,赶紧解决自己的急难问题。保罗助理的房间有一道暗门,可以直接通往保罗的房间,必要时随传随到。
尼克轻车熟路走近保罗的房间。这里有他正亟需的一切物品,麻醉剂、药、无人驾驶飞机的密令、以及有可能取了保罗小命的工具。虽然只能用一只手,已经足够了。这里曾经也是尼克常来的地方。
只能用一只手的尼克,费了很大的力气,艰难地把他所需要的东西装在了一个长条包里。应该是可以离开了。手脚健全和自由一样,对于那些失去的人来说,是多么宝贵和渴望啊!短暂的感叹,还算不上伤感,尼克直奔保罗的工作台,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撕开一条逃走的希望之路。
现实就是现实,希望从来都是要服从现实。尼克遭遇的现实就是,保罗带着几个人也上来了。他们讲尼克围在了工作台当中。还顾不上废话,几个人就把尼克架住不能动弹了。保罗那双眼睛上,耷拉下来着几缕黄毛,看上去明显没有了往日的那种身材。应该是刚才没少被那只板凳胖揍。只是不是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尼克又一次被绑了,他也不想浪费唇舌。以他对保罗的了解,对方现在未必会拿他做刺痛试验品,毕竟楼下还是一团糟。有可能自己被带到什么地方,秋后算账。
出乎意料的是,尼克和保罗都盘算错了。工作台上的那根塑料棒子,那个保罗经常用来指指点点的指挥棒,飞了起来,在空转横向地旋转了一圈,居然变成了白色。接下里的场面也很好看:
架着尼克的几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这回保罗学乖了。看到这个架势,他无需弄清楚缘由,迅速往后退,应该是再找一扇可以逃出去的门。那跟指挥棒不仅粗壮了好多圈,还瞬间拉长了。棒子是自己会飞的,在保罗那间巨大房间里,非常能够施展开,在空中横向旋转着,稳准狠地敲在了保罗的后背上,保罗应声倒下了。
让尼克更加惊异的是,刚刚从保罗身上回过神来,又发现自己再次被惊异了。几个保罗的手下,躺在地下的那几个人,浑身变成了青白色。就像是一个人体被蒙上了一层胶纸,五官、衣物的轮廓都是清晰的,但是人似乎成了一种玩偶。
不仅被他们的造型惊奇到了,接下来更诡异的是,这几个保罗的喽啰居然把自己直接抬了起来,还有人把那个长条包也拎在手里,这是要去哪里啊?跑了的保罗又要玩什么花样啊?尼克心里满是疑问。
嘭……
随着一声裂响,邬玛他们所在的房间,门被撞开了。一下子涌进来四五个人偶。说是人偶,因为进来的这些人,从头到脚都跟真人一模一样,从身体的比例、哪怕是脸部五官的比例,就是完整的人,可他们每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青白色的。慢,有一个人偶抱着的,应该是正常的人。那个正是尼克。
尼克自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个房间里,本来以为左臂断了才没有力气,没想到整个人都使不上力气。抱着自己的几个人,之前还是保罗的手下,现在居然变成了全白色的,虽然行动跟正常人一模一样,但是他们没有表情,也不说话。无论尼克问什么,就是没有人回答自己。尼克也没有太多的力气去研究他们到底怎么了。他大概以为这又是保罗的杰作。
来到这个房间,尼克在周振躺着的床边上被放了下来。尼克也认出了躺在床上的周振。而且周振的身上还趴着一个女性,仅仅只有脑袋趴在床上的,是一个小男孩。他们三个人看上去都睡着了。尼克推测他们应该是一家人。
尼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带到了这里。就在他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的意识被撞击了一下。尼克马上明白,这是有人要通过意识与他交流。作为意识控制领域的行家里手,尼克很快坐在了床边。他要弄明白来者何人,为什么把自己召唤到这里。
啊!就在尼克准备接纳对方的时候,一阵刺痛钻入大脑,尼克整个人栽倒在了地板上。
真是诡异的场景。
灰色、压抑的房间里,床上躺着、趴着,床下趴着,地面上站着……不同的人,不同的姿势,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保持沉默,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或许他们根本都发不出声音,究竟发生了什么?
送走了章伊翎,周振的心就砰砰直跳。他很期待,这么久没有看到邬玛和小贝儿了。要不是章伊翎告诉自己,现实中自己已经遭遇了重大变故,他还傻呆呆地在这个鬼地方胡乱游荡呢。可章伊翎说这是梦里,为什么这个梦里看到的东西那么真切,尤其是章伊翎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哭了好久,把自己的衣服都给弄湿了,难道那也是梦境吗?不对啊?之前自己还经常睡着,又做了梦呢,那又是怎么回事?周振觉得思考这些问题,非常费力。
其实每个人面对自己知识点的盲区,都会无所适从。
跟邬玛和小贝儿团聚之后,周振感到无比的幸福。虽然章伊翎说这里是梦境,但这个梦也太真实了。搂着邬玛、抱着小贝儿这样的情景,就是常常发生啊!只不过今天的这个场景不一样罢了。
还没顾上想明白,好像有人推了自己一下,紧接着,邬玛和小贝儿就出现在了身边,周振觉得很神奇,像是变戏法一样。因为他总是回想起章伊翎说这里是梦境。不管是不是梦境,先和家人团聚再说。
甜蜜的时刻少许短暂了一些,邬玛和小贝儿就消失了。这真的让周振非常无所适从。可他毕竟是一个知道分寸的人,在此事上纠缠无益。于是很快闭上眼睛,等待那个红色的出现。
周振好像不知不觉地坐了下来,渐渐地,眼前好像囤积了很多的雾气,有黄色的,有蓝色的,还有绿色的。那些雾气,没有具体的形态,有些看上去像扫帚,有些看上去像是葫芦,有些看上去,干脆就是一坨放大了的大便一样。这些东西都飘在空中,来回移动着,有时快,有时慢。周振觉得自己就快要睡着了,那个红色的雾气,还会不会来?
也许是太聚焦等待这件事情了,反而让周振觉得等了好久。不过结果还是好的。他终于看到了那一股暗红色的雾气,嗯,这股雾气的形态非常特别,它就像是一棵树,只不过尺寸缩小了。这棵树的形态,看上去就让人舒服,因为它的根须很长,又结实,感觉很扎实。树上的枝叶密密麻麻地窜了出去,好像罩了一个顶棚在上面,整体看,像是一颗百年古树,枝繁叶茂。
终于等来红色的周振,开始有些兴奋,可他转念一想,一棵红色的树,自己怎么跟他去搭话呢?周振想了很多词,总好像有些奇怪,“树…、这位……”好像真是自己闲太久了,打个招呼居然也这么纠结了!周振自己感慨着,转念一下这也不是自己的行事作风。既然章伊翎让自己下指令,那就直接开始吧,还客气啥?
周振生怕这股子红色也会飘走了,马上就叫它过来。可是红色没有反应啊,它似乎也没走,就在距离自己几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不行,章伊翎交代的这件事情,一定要办好。周振慢慢地静下心来,他要想出办法。就在他内心稍稍平静了一下之后,他似乎听到了那股红色雾气上有声音发出来,就像上次自己窜到女孩子意识中的那次一样。周振恍然大悟,那股红色的雾气里应该包裹着谁的意识,章伊翎让自己下指令,就是把命令给了那个人。
等待了几分钟之后,周振已经能够听到对方的全部想法了,没错,那就是一个人在思考。他在考虑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似乎是在发问,为什么……
红色雾气的疑问还没有问完,周振直接替他回答了问题。“我是要你来帮我的,帮我们离开这里!”
简单直接的诉求,周振发现自己的发话马上跟对方的思考同频率了。他又感觉到了巨大的一股子吸力,可是对方非常抗拒,用劲在往后躲。周振觉得自己并没有用劲,可自己好像发出了一股子很强的气,直接将对方给吸了过来。周振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身体好重。就在同一时刻,周振觉得自己有一半的感觉是被撞击了,好像瞬间要失去意识了。这回周振确认了,自己又进入了别人的意识,现在他和那个红色的雾气同在一个躯体。
可周振不知道的是,自己进入的这个躯体,本就是一个意识控制领域的高手。当周振进入对方意识的那一个瞬间,人家可能防范性不够,但是现在回过神来,马上就给周振还以颜色。现在的周振,即使进入别人的意识,他也无法驱动对方的身体,因为他还不会。没有人教过他。
当周振这回进入后,对方直接平心静息,等着看周振怎么表演,同时对自己也是一种保护,因为人家把意识短暂地躲了起来,让周振不能立刻赶走对方。毕竟人间担心的还是周振要接管自己的躯体。
周振这几十年,向来是坦坦荡荡的一个性格。没有好兄弟向伟那么细腻、沉稳,但是常常会透出一些豪情,这让很多跟他相处在一起的人,觉得很轻松、舒服。在人家的意识里,周振也是这样。
周振自报家门,告诉对方自己并非有意要抢占人家的意识地盘。似乎这么说有些强闯民宅又刻意道歉的嫌疑。不过周振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先解决问题再说。
这回倒是对方局促了。因为周振能明显地感觉到那股子气息在活动。但对方有很快平静了下来。他的思考带着疑问,也带着好奇。周振再一次像对方表明,自己来就是希望能找个帮手,带着自己和家人离开这里。
对方并没有拒绝。说明还有的谈。
“I know you”对方反馈认识自己,周振觉得很蹊跷。一段不是很长的沉默之后,周振觉得自己在不断地悬浮,向上飘,好像没法控制自己了,失重了!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周振觉得自己一下子有力了,还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了,此外他好像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吸尘器给猛吸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仰躺了一下,只是没有躺下去。等他站直以后,这回是真懵了!
眼前的一切看上去那么不可思议。躺在那张床上,除了肚皮上盖着点白布之外,其它肢体都裸露在外的人,脸肿得像个西瓜一样的人,不正是自己吗?!!!而且身边趴着一个女的,看背影,那是邬玛没错。可怜的小贝儿,居然在站在那里,两个手伏在床上,小脸儿支撑在手背上也睡着了。
再看看自己,粗壮、结实的身体,但是左侧的胳膊耷拉着,“难道是要用别人的身体,把自己和邬玛和小贝儿带走?”周振在心里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