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27日 晴!
月有阴晴圆缺,我依然无法理解,我从来没想到——
“得了甲癌,说明你幸运!”
退一万步,我用这句话来安慰病榻上的妹妹!
她被推进手术室的一刹那,门自动关上,我的眼泪也自动涌了出来,喉咙里的哽咽不由自主。今天是她的生日!我第一次给她买的蛋糕却放在了她病床的小桌板上!
老公不解地把手术室外几十人的家属队伍的或镇定或坚强指给我看!没人知道,我不是忧虑医院的水准,不是质疑医生的技术,不是恐惧她的病情,这一刻,我需要一个出口,宣泄连日来我所有的心惊,我的身心俱疲,还有这一刻的,心疼!
就在两年前,弟弟的祭日“选择”了我的生日……我多怕她也被医生无情地宣判,也早早地离我而去!这份惊慌失措,这份恐惧,不亲历,无法体会!这是一奶同胞的心连心的情缘!
我调整着呼吸——手术室外的150分钟,被魔鬼恶作剧地拉得那么漫长!
我从没对人说过有时候竟有点恨她为什么几次三番用病痛将我的心倒挂、摧折!是前世的债要今生还吗?!真的是若无相欠,怎会相见?!……
多怀念小时候啊!你代表学校参加镇里的运动会,你在赛道上奔跑,两只羊角辫一甩一甩,真的不好看,因为不太符合你一米六的身高了,可你不管不顾!妈叫你二老蛮,因为你会为了穿上一条绿色的裤子,要一件今年春节穿都显得小的新衣,把她磨上小半天儿,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无论谁说那颜色真的是太那个了,无论老妈怎么许诺过了年给你买件合适的!
多怀念小时候啊!深秋的清晨五点半,你就起来了,在房山背历史政治,嗜睡的我,首先需要老妈两三次呼唤预警:“再不起来,上学要迟到了!”最后再无奈地把我从炕上掫起来,用被子一裹,将枕头抵在我后背,倒下,扶起来,以助清醒,如此两番,我才会在六点多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我纳闷你怎么不困,而且不是装的!
我还纳闷儿,一分钟跳绳比赛,你200个,看得我眼花缭乱;我,竟不太会跳,三两个就被绊住了脚,结果,你摊着绳儿更纳闷儿地望着我乐!
多怀念那时候,每次生活费青黄不接,妈说,你去你小妹儿那取点吧,你没有任何犹疑,把刚刚发的不能再低廉的工资全部交给我,拉扯着的时候,你坚持说这里吃住不花钱,不用担心!那时候我以为你的工作是我帮忙联系的,我以为你是代表着父母在支援我,那时候我以为我读大学需要学费,得到赞助没有什么不应该,那时候我以为你有个管吃管住的工作,我凭本事考上了大学,一切都顺理成章……
我忘了,我是姐姐!学业上并不闪亮的人生轨迹,有什么可满足?!妹妹的人生,不是大事?三十五岁以后,我才知道其实我对你关注的太少,我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其实是我给我们的姊妹情画了个饼,却以为给了你温饱,给了你关照,回头看,我觉得自己竟是那样可笑、可恼!工作、爱情、婚姻、怀孕,一个姐姐应该给予的提示、呵护,在哪里?我当时在哪里?我不能不自责,你的不快乐,你的病痛,这果里的因,我逃不掉三分!对不起,这时候,这三个字,太苍白了!
……
拆线了,十几厘米的刀口,不能不让人惶恐!耳后因为癌细胞没有扩散而白弄了的光光的备皮,看起来竟不再惊悚,变成了俏皮!
谢谢上苍!你得的是甲癌!不是期待有来生的绝望,而是还有来日的万幸!
病中的将养胖得你没了腰,宽了背,粗了腿,可是那懊恼的急得在屋里转磨磨减肥的表情是可爱的、亲切的、生动的……
兄弟姊妹是父母赐予的爱的云朵,曾经年代是五朵八朵,后来是三朵两朵,聚在一起,周游世界!不幸逝去的,化作虹霓,我们好好珍藏那不灭的气息,至今相拥的,定当不离不弃!
相信,风雨是磨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