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清明节了。又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春日早上，出了小区，顺风车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
“早！”我们互道早安，到今天我们已经搭档了正好四个月了，从寒风冷冽的冬天一直到繁花盛开的春天。
堵在高架上的时候，他顺手点开一个航空视频，背景音乐似曾相识。
“这个音乐怎么这么熟悉？”我问。
“《星际穿越》的背景乐。”
“哦！对！哎呀，听起来怎么这么伤感！”
“在太空中不就是这种感觉。”
“嗯。”
音乐像一阵细流，绵密地淌过耳膜，仿佛能看见时光像涟漪般慢慢荡漾开去，把人卷入伤感的河流，还有对于生命流逝的恐惧。
这部电影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虫洞或五维空间，而是时间相对性带来的残酷：主角们在星球上耽误了二十多分钟，飞船上的同伴却已经孤独地等待了二十三年。当他们看到子女发来的视频时，孩子已经长大，甚至有了白发。孩子们在视频里流着泪诉说自己的想念和无助时，男主哭了，我也在电影院里忍不住泪流满面。
音乐弥漫在狭小的车间，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着窗外的细雨，忽闪而过的高压线，心情也感伤了起来。
我深吸口气赶紧找了个话题，试图让气氛活跃起来。于是开始跟他东拉西扯的聊起了自己的童年。
“你知道希望小学吗？”
“不知道。”他抱歉地笑笑。
“你知道有些山区小学很破，我小时候那学校更破！就一间教室，门窗都是坏的，冬天冷风呼呼的，一到下雨屋顶就漏水，一个老师教所有年级！”我沉浸在回忆里，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哦，是吗？哈哈。”
他礼貌地附和着，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客气，我能听出他的心不在焉。一阵强颜的笑声之后，两个人默契地沉默了。
外面雨依旧在下，高压线塔换成了冰冷的写字楼群。我们在这个钢筋水泥的都市里，各自带着面具各怀心事。
车开到了公司门口，我轻轻摇摇头，这短暂的情绪微光也好似涟漪随微风细雨荡漾远去。然后下车，整整衣裙，换上一个平静的微笑，快步走进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