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树湾的山茶花(四)

山茶花(四)

望着他们一路呼啸而过,子强觉得似乎身边的空气都在嘲笑自己:你有什么资格娶茶花。不知过了多久,子强跌跌撞撞地回到上班的地方,同事见他进来时恍恍惚惚的样子问:“子强,你怎么哪?像丢了魂似的。”子强有气无力地说:“没什么!”

“我还以为你和父母一个鼻孔出气,谁知你还蒙在鼓里。这几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过来的,仿佛觉得已过去了一个世纪,而你我的爱早已成为一个遥远的梦,梦醒时了无痕迹。”子强对茶花说着,内心充满了惆怅。

茶花早已是泣不成声,望着子强痛苦地说:“为什么命运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难道我们就这样甘心放弃吗?不,不能,我们一定要争取我们的未来。”

子强说:“花,我们是没有未来的,我不怨你,只要你过得幸福,我祝福你!我该告辞了,让我最后再抱你一次吧!”

茶花的心悲痛欲绝,依依不舍地随着子强走在送别的路上,不再像往常那样有说有笑,两个人相顾无言。要经过多少个日夜,要经历多少次阵痛,才能使彼此忘记,也许一辈子,也许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她痛恨文轩家、她厌恶自己的父母、她也怨恨子强的懦弱。举手长劳劳,相别何依依,将告别的手迟缓地举向天空,她将如何淡忘这份情。

几天时间里,茶花是茶饭不思,人明显地消瘦了许多。她也不想回家去,她不想看到文轩那张面孔,成天在她家晃来晃去。一个和茶花很要好的知青梅见她这个样子,就安慰她说:“茶花,你别钻牛角尖,文轩也不错,就是没子强那么体贴人,人懒点,可这是他的家庭背景造成的,他家的条件优越嘛!好了,别在这忧郁,明天我送你回去。”

第二天,梅送茶花到了家里,茶花留她在家吃中饭,文轩也来了,以前文轩到茶厂找茶花经常见到梅,算是老相识了。梅对文轩说:“我把茶花给送回来了,你可要好好待她。要不然,我们那些姐妹饶不了你。”

文轩诚惶诚恐地说:“那当然,我会待她很好的,你们相信我。”一边说着,一边夹着菜送到茶花碗里说:“多吃点,最近你瘦多了。”

吃完中饭,梅就回厂里去了,临走时对茶花说:“你就在家多休息几天,厂里的事我会安排,你别惦记着,和文轩的感情慢慢培养,别多想了,当心身体。”

作为大队长的文轩的父亲,考虑到外面是花花绿绿的世界,茶花在家思想更单纯些,更有利于和文轩培养感情,便让茶花离开了茶厂,回到了家里。

刚回来那段时间,茶花很不适宜。在茶厂,和那群生龙活虎的小伙子姑娘生活惯了,世界是新奇的,生活充满了朝气,充满了阳光。那些知青常常带给她们许多新鲜而好玩的事,城里人与人的关系,城里人的生活:奶要酸了再吃,炒的菜还在菜园里(没熟)……

那天离开厂里,开了欢送会,许多人送了礼物给她,几个要好的朋友直抹眼泪,对着开了拖拉机来接茶花回去的文轩说:你要好好的待她,不要辜负了我们的期望。并要茶花记得回来玩。然后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模糊的视线里。或许这里的生活对于任何一个人的一生都只是一个驿站,但把青春而美丽的那一段留在这里也算是无憾。

很快,茶花的失落感被村民的那份悠哉乐哉的情趣所吞噬。在家里她也有一群好姐妹,她们都很羡慕她,她的美丽,她的灵气,她的福份。她很快便融入山村的氛围里。跟着村民下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每天清晨,随着队长的一声口哨:“出工啰!村民们。”男男女女的村民陆陆续续地来到大枫树下,说说笑笑,享受着清晨清新的空气,享受着大枫树硕大无比的阴凉。等村民们到齐了就一起出工,茶花走在出工的队伍中显得格外的醒目,没结婚的人,总会是那些结过婚的油腔滑调的人取笑的对象,何况茶花长得如此美丽,好事之徒对着茶花说:“喂,茶花,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今天我们俩一起干活。”马上有人应道:“你前天跟她一块干,今天该是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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