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憾

  孟冉再一次见到江听,是高考体检那天,她去的很早,江听还没来,她排队与朋友说着话,似乎感觉到什么,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江听走过来,笑着与朋友打招呼,没有看她。

他没穿校服,一声黑衣,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很像。

她听着他与朋友谈笑风生,觉得浑身不自在,慌忙低下头,她想,他应该是不喜欢自己的吧,自己总是喜欢自作多情。

抽血的时候,她很紧张,手臂红红的,医生拍了拍她,笑着说别害怕。她紧抿着嘴唇,看着针扎进血管里,鲜红的血像哭红的眼尾。

出来后,不知怎的,她的血总是止不住,朋友用棉签紧紧压着针眼,簇拥着她出来,她注意着江听,眼睛往他那瞟,他也刚抽完血,手臂弯曲着,还是与他的朋友笑着说话。她突然有些不高兴。

朋友看她愣住了,问“怎么了,去吃饭啊”

孟冉回过神“哦”

第一次见到江听,是文理分班那天,孟冉最好的闺蜜选了理,她一个人留在文科班,有些孤独,她托腮看着窗外,江听就是这个时候闯入她的视线的,他一身黑衣,衣领遮住脖子,双手插兜,走进他们班,一副坏学生的模样。孟冉有些怔住了,眨了眨眼,脑海里蹦出一个词,一见钟情,她脸有些热,咳了几声,不敢再看他,低头看课桌上的书。她后来常常想,那个时候她只看见了江听的侧脸,是什么性格都不知道,就对他有了心思,或许,感情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吧。

江听原来在理科班,分班考试选了文科,被分配到孟冉的班级。他很帅,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并且,他还有一个高一的女朋友。这些,都是孟冉之后知道的。自从窗外惊鸿一瞥后,孟冉开始克制自己的心思,不再去想江听,强迫自己专注于学习,文理刚分科,她因为文科突出没被老师像对成绩差的学生那样“谈话”,但她依旧不能松懈,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她一度忘了江听。

心再次被掀起波澜,是一次课间,江听与班上的男同学围在最后一排说笑,孟冉正在学习,江听走来,经过她身边,碰倒了她的笔袋,噼里啪啦的掉落声吓的她一惊,慌忙抬起头看,江听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不是我碰掉的”

孟冉看着她的脸,又想起那天窗外,心跳的飞快,脸开始发热,慌忙低下头,装作很嫌弃,不想说话的样子,没理他

江听又笑了,弯下腰帮她捡起笔,又帮忙装进去,放到她书桌上,她只顾掩饰自己的慌乱,江听后来又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听进去。江听走后,孟冉呆呆的看着笔袋,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他了,她不敢把心思说给朋友听,也不敢表白,很长一段时间内,她只能自己默默咀嚼着。吃饭的时候会想他,跑步的时候会想他,会偷偷看他打篮球,有时候,他不经意间撩起衣服,都会让她面红心跳。

夏天的夜晚,风很凉,很多人都趴在外面的围墙上吹风,江听也在,孟冉趴在墙上偷偷看他,风吹过她的发梢,像是要把所有的心事说给他听

此后,他们的交集不多,没再说过话,江听依旧做老师眼中的不良少年,孟冉依旧默默关注着他。

得知江听有女朋友那天,她与一个平常跟江听他们玩的比较近的同学送资料,闲聊间,她提到江听

“也不知道江听怎么想的,谈了那么久的女朋友,都不带出来玩的”

孟冉一怔,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塌了,好久才问出一句

“江听早就有女朋友了?”

“是啊,你不知道吗?他女朋友是高一的,长的可漂亮了”

孟冉扯出一句话

“我还以为他没有……”

同学不以为然“早就有了,还藏着掖着不带出来,当宝似的”

孟冉好久没说话,同学发现异常,问她怎么了,她撇过头,声音已带了哭腔

“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她回家后哭了好久,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似的,过往暗恋时的种种心思在一瞬间变得那么可笑。

后来,她总是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再喜欢他了,高中最后的时间里,她没再正眼看过他一眼,偶尔看到他与他女朋友走在一起,也很快逃开,她在心里结束了这段从没开始过的恋情。

之后,便是高考了,孟冉考上了一所普通院校,而江听参加了单招,自高考体检后,她再没见过他。

大二时,与高中同学的闲聊时,孟冉听着朋友兴高采烈的说着高中的事,突然问“江听和他女朋友还好吗?”

朋友一愣,她们高中时,不在一个圈子

“你怎么问起他来了,他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去了长沙吧,你问他干嘛,不会是喜欢他吧”朋友一脸揶揄

“是啊”她插荤打科,朋友一笑,当做玩笑过去了

夜晚寝室里,她戴着耳机听歌,歌是张敬轩的春秋,歌词里唱“我没有为你伤春悲秋不配有憾事,你没有共我踏过万里不够剧情延续故事”,她愣住了,回想起高中暗恋江听的种种心思,心里酸涩的疼,忍了又忍,终是几滴眼泪落在手机上。她青春的故事不轰轰烈烈,也不够动人,只有她自己知道,也只有她一个人怀念。

再后来,她已经不再执着,偶尔想起他,也是怀恋起过去,她以为自己真正放下时,鼓起勇气加了他的QQ,又加了他的微信,给他发信息:你还记得我吗?隔了一会,他回:记得。孟冉一下子就哭了,他们高中时,分明没说过几句话。这个时候,他喜欢没喜欢过她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在他记忆中,她永远是那个成绩良好,面容清秀,扎着马尾,文质彬彬的女生了。

  孟冉把这段故事说给她大学的朋友听,朋友听完后,问她“你还喜欢他吗?”,孟冉在心里想了想,回答“不知道”

  应该是喜欢的吧,只是,是十七岁的自己了

    起风了,她看着外面吹落的树叶,就让这些秘密随着风带给十七岁的他吧。

    而她,要奔向更好的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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