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针

        一位护士,正面对一个几个月大,脱水的幼儿,双手轻轻捧起小Baby的头,目光专注,仔细寻找哪怕是一根细细的毛细血管,以额头为起点,向额头两侧慢慢扩展,直至耳后,甚至耳朵上的血管也没放过寻找,整个头皮包括耳朵,都周密仔细观察寻找过了,没漏过丝毫的蛛丝马迹,可是,仍然没有发现哪怕是纤细如发丝的毛细血管。

        环绕孩子周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脸的着急,却忍住不说话,只是侧立护士身旁,故作镇静的看着,焦虑的期待,怕干扰了护士的思绪,引起护士的情绪波动。

        用眼睛寻找完毕,确信已没有可见的血管,护士将右手食指轻轻掠过小Baby的头皮,然后,在某处停下,用大拇指指腹轻抚某处,似有韵动蕴藏,然后,她拿起刮头发的刀,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剃须刀,动作娴熟的刮小Bbaby柔软的头发,护士那双看似并不纤巧,——相反,其实是肉乎乎的双手轻轻移动刀片,锋利的刀片所经之处,可谓寸草不生,刀子在护士的手中,犹如微风吹过麦浪,刀片走过的地方,小Baby稚嫩的头皮便清晰的暴露出来,护士再次用右手大拇指指腹轻抚了一下露出头皮的这块净土,孩子周围的亲人们努力神头仔细查看,并没有血管呀?

      然而,为了不干扰护士的思绪,没有人吭声,发出疑问。此时此刻,周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气场,将他们暂时联结在一起,他们感受到了护士的专注,忘我,此时的护士,似乎已脱离了周围的世界,而是与小Bbaby的头皮血管融入一体,任何声音、动作,哪怕是细微的动作,都怕破坏了这个看似宁静,实则紧张的场,他们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很小,几乎都是全神贯注的看着护士的一举一动。

        真的没有血管呀?

        每个人的心里都这么想,护士为什么刮这里的头发呢?不会看错了吧?

        心存疑问,但没有人开口问,大家心里都清楚,此刻打扰护士是最不明智的,所以,虽然疑惑,但仍是静静的看着。

        这是第三针了,前一位护士扎了两针都没成功,满面羞愧的离去,请来了这位老师。

        大家紧绷着心弦,把一针见血成功的希望寄托在这位护士身上。

        护士当然明白,走过来接手的第一句话是:“嗯,我试试吧。”

        这怎么能试呢?!这要一针见血啊!

        这是大家的心里话,但并没有人把它说出口。此刻,多嘴只会干扰到护士,对疼爱的孩子来说并不是好事,大家心知肚明,努力克制着自己,不乱说,不多说。

        触摸完毕,消毒,穿刺,护士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暗红的静脉血忽的回流到头皮针!

        成了!

        周围紧张的空气一扫而空,孩子的亲人们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好了。”

        护士擦了擦小Baby哭闹出来的汗水,熟练的固定针头,轻轻说了一句。

        此刻,在大家看来,护士那双肉滚滚的手,一点也不比某些艺人纤长美丽的手差。

        不但美丽,而且还闪烁着专业的光辉。

        电影《无双》中周润发有一句台词:任何事做到极致,都是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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